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更远的地方,有一片色彩在缓慢移动,让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的诡异色块。
它所过之处,地面会变成同样的颜色,然后开始流动,像融化的蜡。
荒谬,依然荒谬。
顾默走在这些荒谬之中,步伐从容,不急不慢。
他的影子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但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片倒悬的瀑布,虽然还在从地面流向天空,但水流的速度慢了一些。
那些细小的冰晶不再是随机地飞散,而是开始沿着某种隐约的轨迹运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
也许再过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它会恢复原状,水从高处流向低处,而不是反过来。
那片会呼吸的石头,虽然还在胀缩,但胀缩的频率稳定了一些。
不再是毫无规律地忽快忽慢,而是有了某种节奏,像心跳,像呼吸,像一个人从噩梦中慢慢醒来,意识还在模糊,但心跳已经趋于平稳。
那片诡异的色彩,移动的速度慢了很多。
它不再是肆无忌惮地吞噬一切,而是开始绕开一些东西。
一棵枯死的树,一块凸起的岩石,一截残破的墙垣。
它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开始有了选择,有了边界,有了某种模糊的、原始的规则。
在荒谬之中,秩序正在一点一点地生长。
顾默站在一片空旷的平原上,看着这一切。
灰白色的雾气从他身边流过,带着废土特有的、苍凉的气息。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扭曲的、怪诞的、荒谬的现象,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宇宙自有平衡之力。
荒谬与秩序,它们只是世界的呼吸。
一呼,一吸,黑与白交替,生与死转换。
纪元更迭,文明兴衰,众生来去。
潮起潮落,花开花谢,都是自然。
没有对错,没有善恶,没有应该不应该。
顾默想起这些年的努力,与拼命的过程。
他以为自己能做什么。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强,足够聪明,足够拼命,就能挡住一切灾难。
但他挡不住,他救不了任何人。
这个念头曾经让他痛苦,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但现在,站在这片空旷的平原上,看着那些荒谬之中缓慢生长的秩序,他忽然觉得,也许不是那样的。
不是救不了,而是不需要救。
这片废土不需要他去拯救,就像一片被火烧过的森林不需要任何人去种树。
火会灭,灰会化泥,种子会发芽,树会重新长起来。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它本来就会这样。
宇宙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平衡之力。
你插手,它在呼吸。
你不插手,它也在呼吸。
你以为你在拯救它,其实你只是在拯救你自己。
拯救你内心的恐惧、不安、愧疚和无能为力。
那些努力,那些拼命,那些彻夜不眠的推演和计算,那些以命相搏的战斗和牺牲,它们有意义吗?
有。
但不是对这片废土有意义,而是对做这些事的人有意义。
不是世界需要他这样做,是他需要这样做。
因为不这样做,他就不是他了。
顾默站在那里,那些荒谬的现象在他眼前继续运转。
他忽然觉得,也许他之前想的是对的,也是不对的。
宇宙自有平衡之力,不需要他去操心。这句话是对的。
但他如果真的因此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那他就不是顾默了。
就像夏乾元,他明明知道斗不完,斗不过,无限没完没了,但他还是选择了封印蚩煌,封印壁垒,把希望留给未来。
那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有用,而是因为他是夏乾元。
他必须这样做,不这样做,他就不是他了。
大道无情,人有情。
宇宙不需要你,但你需要你自己。
你可以安静地存在,也可以拼命地奔跑。
你可以停下来,也可以继续走。
你可以一个人,也可以带着一群人。
没有哪个选择是对的,也没有哪个选择是错的。
它们只是选择。
而每一个选择,都会塑造一个不同的你。
顾默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继续走,废土在他脚下延伸。
他就这样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必须抵达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在这片没有昼夜、没有季节、没有时间刻度的废土上,时间变成了一种很模糊的东西。
他只知道他走了很远,远到三封城已经彻底从记忆中淡去。
然后他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原。
和其他地方一样,灰白色的雾气,扭曲的规则碎片,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扬起细沙。
但顾默知道,这里是大夏皇朝的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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