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没有立刻答话。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那太监。
“太子殿下请我?不知所为何事?”
那太监陪着笑脸,“杨大人,殿下说了,有些事想当面跟您商议。还请大人赏脸,移步东宫一叙。”
杨昭放下茶盏。
东宫?
太子这时候找他,无非就是想拉拢。二皇子刚倒,太子就迫不及待地想收人,这心思倒是够急的。
“回殿下,本官公务繁忙,恐怕——”
“杨大人。”太监打断他的话,压低声音,“殿下说了,今日之事,关乎您的前程,还望大人三思。”
关乎前程?
这是威胁还是利诱?
杨昭心中冷笑。
太子这是吃定了他会去。毕竟,当今圣上已经老了,太子是储君,将来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若是得罪了太子,日后怕是没好果子吃。
可惜,太子打错算盘了。
杨昭从来不吃这一套。
“既然殿下相邀,那本官就走一趟吧。”
太监松了口气,“那就请大人随奴才走。”
柳如烟上前一步,“我陪你去。”
“不必。”杨昭摇头,“你在府里等我。”
柳如烟想说什么,但看杨昭神色坚决,只好作罢。
杨昭换了身官服,跟着那太监出了府。
马车一路向皇城驶去。
车厢里,杨昭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太子这次找他,十有八九是想让他站队。二皇子倒了,太子势必要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而杨昭手握兵权,又掌管户部和工部,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太子若能把他拉拢过去,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太子不知道的是,杨昭根本不打算站队。
无论是太子还是其他皇子,在杨昭眼里都只是棋子。他要的,是掌控整个棋局。
马车在东宫门口停下。
杨昭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座雕梁画栋的宫殿。
东宫的规格自然比不上皇宫正殿,但也足够气派。只是这气派背后,藏着的是无数明争暗斗和血雨腥风。
“杨大人,请。”
太监引着杨昭进了东宫。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太子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看得认真。
听见脚步声,太子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杨大人,快请坐。”
杨昭行了一礼,“殿下唤臣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太子放下奏折,亲自给杨昭倒了杯茶。
“杨大人不必拘谨,今日找你来,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聊天?
杨昭心里冷笑。
太子这话说得轻巧,但这种场合,哪有什么闲聊?
“殿下客气了。”杨昭接过茶盏,“不知殿下想聊什么?”
太子笑了笑,“听说杨大人最近忙着查二皇弟的案子?”
“回殿下,正是。”
“查得如何了?”
杨昭顿了顿,“二皇子私通外敌,证据确凿,此案已经呈报给皇上。至于如何定罪,还要等皇上圣裁。”
太子点点头。
“二皇弟这次是真的糊涂了。好好的皇子不当,偏要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杨昭不接话。
太子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二皇弟虽然犯了错,但他手下那些人,倒也不全是坏人。”
来了。
杨昭心中暗道。
太子这是要开始拉人了。
“殿下说得是。”杨昭淡淡道,“二皇子手下确实有不少能人。只是他们跟错了主子,实在可惜。”
太子眼睛一亮。
“杨大人也觉得可惜?”
“自然。”杨昭放下茶盏,“朝廷用人,本该唯才是举。若因为二皇子一人之过,就把那些人一竿子打死,确实太过可惜。”
太子大笑。
“杨大人果然是明白人!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身,走到杨昭面前。
“杨大人,本宫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请说。”
“二皇弟倒了,他手下那些人,总得有个去处。本宫想着,与其让他们流落在外,不如——”
太子顿了顿,盯着杨昭的脸。
“不如让本宫收了他们。杨大人以为如何?”
杨昭面色不变。
“殿下此举,乃是仁心。”
太子松了口气。
看来杨昭是同意了。
“既然杨大人也赞同,那本宫就放心了。”太子重新坐回案前,“不过,本宫还有个不情之请。”
“殿下但说无妨。”
“本宫想请杨大人帮个忙。”太子笑着说,“二皇弟手下那些人,杨大人都熟悉。本宫想请杨大人帮本宫引荐一二,如何?”
杨昭心中冷笑。
好一个太子,这是想让他做说客啊。
“殿下抬举,臣自当效劳。”
太子大喜。
“那就多谢杨大人了。”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名单,递给杨昭。
“这是本宫列的几个人,都是二皇弟手下的得力干将。杨大人看看,能不能帮本宫牵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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