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前小引
长信宫静思轩当庭收网,南朝世子萧辞渊伪装尽碎、野心毕露,被软禁于静心偏殿,铁证如山却仍负隅顽抗,偏执不甘之心未灭。长公主赵长信深知,收网并非终结,唯有定罪认罪、昭告中外、震慑南朝、平息朝堂、瓦解余党,才算真正终结这场谋逆棋局。她一面命暗卫深挖萧辞渊残余党羽,截获北狄密使最后供词,取其幼年习武师门铁证;一面与景和帝赵珩坐镇朝堂,统一朝臣口径;一面直面南朝副使交涉,以绝对铁证逼南朝朝廷废黜其世子之位;最终亲入静心偏殿,以雷霆手段压垮萧辞渊最后心理防线,逼其亲笔写下认罪书,将藏武、谋逆、通敌、觊觎公主之罪悉数供认。
正文
深冬的夜来得极早,酉时刚过,夕阳便沉落云深阙西侧的宫墙,将朱红宫瓦染成一片暗沉的血色,朔风卷着残梅碎雪,撞在长信宫的殿角飞檐上,发出呜呜的轻响,如同深宫深处未绝的暗流。
白日里静思轩收网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整座长信宫便被一层密不透风的戒备笼罩,七十二暗卫轮岗值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玄衣蒙面的身影隐匿于梅树后、假山内、殿宇檐角,连一只飞鸟都难以悄无声息地掠过;御前统领沈惊寒亲率三十名精锐御前侍卫,手持利刃、身披重甲,守在长信宫核心区域,墨眸如鹰隼般扫视四方,周身凛冽杀气未曾消减半分——今日,是萧辞渊伪身暴露的第一夜,也是女主彻底收网定谳的关键一夜,容不得半分差池。
静心偏殿,这座长信宫最偏僻、最阴冷、守卫最森严的偏殿,成了萧辞渊的软禁之地。
偏殿坐落在长信宫西北角,背倚宫墙,面朝枯荷池,终年不见阳光,冬日里更是寒气刺骨,殿内没有地龙炭火,只有四面漏风的窗棂、斑驳剥落的墙壁、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腿的木桌、一把断柄的木椅,与他往日居住的奢华使臣府邸、温雅的云水锦袍、莹白的羊脂玉笛,形成天壤之别。
殿门被玄铁锁链死死锁住,锁链上贴着长公主专属的凤印封条,封条朱红,印泥鎏金,威严赫赫;殿外十名暗卫持刀而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殿内动静,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传递任何物品,不许发出任何声响,彻底隔绝了萧辞渊与外界的一切联络。
殿内,萧辞渊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月白色的云水锦袍早已沾满灰尘、冰渣与污渍,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发间沾着梅瓣与雪屑,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往日清澈温润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偏执、疯狂、不甘与绝望,如同被困在牢笼里的孤狼,龇牙咧嘴,却再也没有了半分往日的风雅气度。
白日里静思轩的一幕幕,如同利刃般反复剐着他的心神:
长案上一字排开的铁证,
长公主清冷锐利的目光,
死侍跪地求饶的供词,
帝王怒火滔天的斥责,
暗卫架着他时的冰冷力道,
还有她那句“你早已输了,何来赌资”的淡然嘲讽。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无所有。
他自幼拜江湖第一高手“寒江客”为师,苦修内功十八年,剑法通神、内力深厚,本可称霸江湖,却为了南朝王位、为了大靖江山、为了幼时栖霞别院那一抹梅下红裙,伪装成文弱世子,隐藏武功十数年,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半分破绽,却在雪宴那一瞬的本能反应里,暴露了所有底牌。
他借南北议和之名北上京城,勾结北狄旧部、联络南朝死士、布下谋逆大局,本想里应外合夺取大靖北疆,再以温润才情俘获长公主芳心,既得江山又得美人,成就千古霸业,却没想到,从栖霞别院初见的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赵长信的棋局,他的每一步靠近、每一次伪装、每一场逢迎,都被她尽收眼底、尽数掌控。
他以为她是温婉可欺的深宫公主,
却不知她是运筹帷幄的执棋凤主;
他以为他是操控全局的谋主,
却不知他只是她手中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他以为他的伪装天衣无缝,
却不知他的破绽早已被她看得通透。
“不甘心……我不甘心……”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仰头对着冰冷的殿顶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在空旷阴冷的偏殿里回荡,“赵长信!我念了你十数年!谋了十数年!藏了十数年!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毁了我的一切!凭什么!”
他嘶吼着,抓起地上的破木椅,狠狠砸向殿门,“哐当”一声巨响,木椅碎裂,却丝毫撼动不了紧锁的玄铁锁链与朱红凤印封条。
殿外的暗卫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殿内,如同看一只困兽之斗的疯犬,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动容——他们只遵长公主殿下的旨意,看守住此人,其余一切,与他们无关。
嘶吼耗尽了萧辞渊最后一丝力气,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打湿了胸前的锦袍,往日的温润风雅、野心偏执,尽数被狼狈与绝望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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