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前小引
雪霁天晴,云深阙寒梅吐蕊,暗香盈宫。长公主赵长信自市集采买锦缎归宫,亲自动手为景和帝赵珩裁制新春冬衣,一针一线藏姐弟情深,一言一行藏深宫城府。南朝世子萧辞渊自市集同行后,愈发笃定赵长信毫无防备,借宫廷雪宴之机再度登门,欲以风雅才情更近一步。御前侍卫沈惊寒寸步不离守护,暗卫影一、影七蛰伏暗处紧盯不放,姐控帝王赵珩全程护姐挡驾。雪宴之上,宫宴侍者意外滑倒,烛台倾落直逼赵长信,萧辞渊情急之下展露绝世身法与内力,虽转瞬掩饰,却终被赵长信与暗卫抓牢破绽。
正文
雪霁后的第三日,北风彻底收了凛冽的锋芒,暖阳终日悬于天际,将云深阙九重宫阙上的积雪晒得渐渐消融,雪水顺着琉璃瓦的飞檐垂落,汇成一串串晶莹的水珠,滴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如同深宫最轻柔的絮语。
长信宫庭院中的寒梅经暖阳滋养,开得愈发繁盛,粉白的宫粉梅、嫣红的朱砂梅、嫩黄的腊梅缀满枝头,花瓣上凝着晨露,风一吹,露水滴落,梅瓣轻颤,暗香顺着暖风漫遍整座宫苑,与殿内的檀香、墨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庭院里的湘妃竹褪去了覆雪,露出苍劲的绿秆,竹影婆娑,映在朱红宫墙上,晃出细碎的光影,一派静谧祥和的深宫冬景。
卯时三刻,长信宫西侧的针线阁内,暖意融融,炭火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意,连窗棂上凝结的冰花都渐渐融化,化作水珠顺着窗纸滑落。
针线阁是赵长信专属的针线居所,陈设简约雅致,没有过多华贵饰物,只在正北墙挂着一幅先帝亲题的“蕙质兰心”匾额,下方摆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裁衣案,案上铺着那日从东市锦绣阁采买回来的明黄色织金云锦、藏蓝色暗纹蜀锦与雪白狐绒,锦缎流光溢彩,质感温润,在火光与暖阳的映照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案上摆放着全套御用针线工具:赤金镶玉的剪刀,刀刃锋利,剪柄雕着寒梅纹;象牙制的针插,插着粗细不一的银针,针身莹白,针尖锐利;江南进贡的蚕丝线,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俱全,线身顺滑,光泽细腻;还有竹制的粉线袋、木质的量衣尺、铜制的熨斗,每一件工具都精致考究,皆是宫廷御用之物。
赵长信端坐于裁衣案前,褪去了长公主的华贵礼服,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绣兰草纹的软缎家常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腕,长发松松挽成一个慵懒的随云髻,只簪一支素银簪子,耳上未戴任何饰物,颈间也无璎珞,整个人褪去了皇家的威严与疏离,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温婉柔和,如同邻家温婉的长姐,专注而认真。
她正在亲自为胞弟赵珩裁制新春冬衣。
知画、知书恭立在侧,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生怕惊扰了殿下的专注。两人手中捧着软尺、针线,随时听候吩咐,眼底满是敬佩——殿下身为大靖嫡长公主,金枝玉叶,自幼养尊处优,却偏偏精通女红,针线手艺堪比宫中最顶尖的绣娘,每逢新春佳节,总会亲自为陛下裁制新衣,一针一线,皆是姐弟情深,绝非宫中绣娘所能比拟。
赵长信手持象牙软尺,俯身轻轻量着明黄色云锦的幅宽,指尖纤细莹白,指腹抚过云锦细腻的面料,金线织就的九龙戏珠纹样在指尖划过,触感温润华贵。她的眉眼低垂,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目光专注而温柔,没有半分深宫权谋的锐利,只剩对弟弟纯粹的疼爱。
自她登基前护着赵珩长大,到如今赵珩执掌天下护着她安稳,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十数年,历经外戚乱政、宫廷纷争、朝堂动荡,早已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这新春冬衣,不仅仅是一件衣物,更是她对弟弟的牵挂与祝福,愿他龙体安康,愿他江山稳固,愿他岁岁无忧。
“殿下,这云锦的幅宽正好,按照陛下的身形,裁三尺七寸长,二尺四寸宽,最为合身。”知书轻声提醒,声音细若蚊蚋。
赵长信微微颔首,拿起赤金镶玉剪刀,指尖稳稳握住剪柄,刀刃对准云锦的边缘,手腕轻动,“咔嚓咔嚓”的轻响响起,剪刀锋利无比,顺着粉线勾勒的痕迹,将云锦裁得笔直规整,没有半分偏差。她的手法娴熟流畅,裁布、划线、叠料,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至极,尽显多年女红功底。
狐绒铺在云锦内侧,雪白柔软,蓬松保暖,是北疆进贡的极品雪狐绒,一根杂毛都没有,贴身穿在身上,暖而不闷,最适合深冬御寒。赵长信拿起银针,穿好明黄色蚕丝线,指尖捏针,轻轻扎入锦缎与狐绒之间,一针一线细细缝合,针脚细密均匀,整齐如织,看不见半分线头。
银针在她指尖翻飞,如同灵动的蝶,蚕丝线穿梭于锦缎之间,将温暖与疼爱尽数缝进衣料里。暖阳透过针线阁的窗棂洒在她身上,橘红色的炭火映着她温婉的容颜,梅香顺着窗缝飘入,时光在此刻变得缓慢而温柔,没有权谋,没有伪装,没有暗流,只有纯粹的姐弟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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