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前小引
合卺礼成,红妆泣血,沈知意被送入婚房,一身嫁衣未卸,仙锁仍缚,心如死灰。凌沧澜受仙卿簇拥前往前厅赴宴饮酒,将她独自丢在空旷冰冷的喜房之内,任她在满室猩红中煎熬。她以为此生再无盼头,万念俱灰之际,脑海深处,却突然炸响那道魂牵梦萦的声音——是谢临渊,是她十世等待、日夜痴念的临渊神君,他隔着无妄海的禁锢,以本命仙元传音,只一句:知意,等我,我来寻你。
死灰复燃,微光重燃,本章以婚房孤寂为底色,以传音刹那为转折,写尽绝望里的颤栗、狂喜、不安与拼死坚守,字字藏泪,细节入骨。
正文
九重天的夜色来得极静,云絮像被浸凉的素绢,轻轻覆在凌霄殿顶,连晚风都不敢肆意穿堂,只贴着琉璃瓦檐缓缓游走,唯恐惊扰了天界今日最“尊贵”的一场新婚。
清辉殿后殿的婚房,是凌沧澜亲手下令布置的,从格局到陈设,无一不极尽奢华盛大,却也无一不透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压迫。
整间殿宇以赤金镶边,朱红为底,四壁悬挂着九九八十一幅绣金双喜帐幔,层层叠叠垂落,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只留殿中央那对一人高的龙凤喜烛,燃着跳跃的火光,将殿内映照得明明灭灭。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火狐绒毯,厚而柔软,踩上去无声无息,却暖不透脚底半分寒意。拔步床顶悬挂着大红纱帐,绣着百子千孙、并蒂莲开,帐角悬着玲珑玉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轻响,在空寂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桌上早已摆好未动的合卺宴,金盘玉盏,珍馐仙酿,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冰冷的器皿与凝固的香气,像极了殿内端坐的那个人。
沈知意就坐在拔步床沿,一动不动,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她依旧穿着那身沉重刺目的大红嫁衣,九凤朝阳赤金冠未曾卸下,珍珠流苏垂落,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苍白如瓷的下颌,与一双死死抵在地面、微微颤抖的鞋尖。嫁衣上的东珠与珊瑚被烛火映得流光溢彩,华美得刺眼,可每一寸丝线都像是勒在她皮肉上的锁链,越缚越紧,越紧越疼。
锁仙链还缠在她的仙骨之上,冰冷的玄铁材质贴着血脉,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摩擦,带来一阵又一阵细密刺骨的痛感。那是凌沧澜亲手为她打上的禁锢,封了她十世苦修的仙力,断了她所有退路,让她只能像一只被拔了羽翼的鸟,困在这方镀金的牢笼里,任人摆布。
两个时辰前,礼成之声响彻大殿,凌沧澜攥着她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将她一路带到这间婚房。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战神独有的厚重力道,可那温度落在她皮肤上,只让她生理性地泛起一层细密的寒颤,恨不得立刻挣脱开来。
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占有欲与温柔,伸手想要拂开她脸前的流苏,指尖快要触碰到她肌肤时,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凌沧澜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沉了沉,却没有发怒。
今日是他大婚之日,他不想逼她太紧。
他知道她心有不甘,知道她念着谢临渊,知道她视这场婚事为奇耻大辱,可他有的是耐心。他权倾九霄,手握三界生杀,只要将她困在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有一天,她会忘了那个远在无妄海的神君,总有一天,她会接受他,会看到他万载不变的心意。
“本尊去前厅应酬众仙,很快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刻意放得温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在房内安心等我,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做傻事。锁仙链你挣不脱,天界你逃不掉,沈知微的性命还握在我手里,你该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最后一句,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知意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攥进嫁衣的裙摆,将柔软的云锦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掌心被指甲刺破,渗出血丝,与大红的衣料相融,看不见痕迹,只有钻心的疼。
她没有抬头,没有应声,更没有看他一眼。
凌沧澜看着她死寂抗拒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痛楚,随即被强势覆盖。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玄色镶红边的喜袍衣角扫过绒毯,带起一阵轻微的风,玉铃轻响,房门被重重合上。
“砰”的一声轻响,像一道枷锁,彻底将她锁在了这片猩红炼狱里。
门外传来仙官恭敬的应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前厅宴饮的方向而去。
喧嚣、笑语、祝酒声、仙乐声,隔着重重院落与院墙,隐隐约约飘进婚房内,明明是热闹喜庆的声响,落在沈知意耳中,却愈发衬得这里死寂如坟。
满殿的红,是喜服的红,是喜烛的红,是帐幔的红,也是她心头泣出的血的红。
她孤身一人,坐在这方华丽的囚笼里,像被全世界遗弃。
没有一个人敢进来陪她。
凌沧澜下了死令,大婚之夜,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踏入婚房半步,违者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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