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前引】
谢临渊仙元消散,临渊神位空置,无妄海潮汐渐寂。
瑶池之内,沈知意绝情道固若金汤,千年孤寂化作万载枯守,仙心再无波澜。
凌沧澜卸去战神尊荣,以凡人之姿长守瑶池结界,从青丝染霜到仙骨化寒,从未越界一步。
沈知微追随凌沧澜三万年,从豆蔻仙龄到鹤发鸡皮,卑微入尘,连风都不愿拂过她的衣角。
天界岁月流转千万载,三界烟火明灭万千,唯有瑶池畔三道身影,始终定格在师徒陌路、姐妹殊途、爱人永隔的殇局里。
本章写尽万载孤寂,刻满全员终局,以仙骨化莲、魂归虚无、永世无圆作结,虐至极致,无半分转机。
【正文】
九重天的光阴,是瑶池畔莲露滚落的速度,慢得像凝固的玉;也是星河流转的轨迹,快得像弹指一挥。
自谢临渊魂归星河、那片玉莲瓣撒入长空,已过去九千载。
九千个春秋,足够天界仙卿换了三辈,足够凡间王朝更迭万次,足够瑶池玉莲开败九万轮。
而沈知意,依旧端坐于莲心殿的白玉莲台之上,素白莲袍纤尘不染,羊脂玉簪松挽着青丝,眉眼清丽如旧,只是那双眼底,早已连千年前那点死寂的澄澈都淡去,只剩一片万载不化的寒寂,像被天地遗弃的孤月,再无半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绝情道成,已过九千载。
她每日的功课,依旧是清晨汲池畔第一缕莲露,以指尖轻拂莲叶上的晨霜;白日盘膝于莲台,诵《绝情经》千遍,道心纹丝不动;入夜枕莲而眠,不闻窗外风雨,不记世间人事。
瑶池结界外的风,吹过她的裙摆,吹不散她的寂;池中的莲,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映不亮她的眉眼。
她成了九重天最“无恙”的仙,也是最“孤寂”的魂。
瑶池之外,那道曾经身披玄甲的身影,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凌沧澜。
九千年前,他自请卸去战神之位,弃了仙尊荣宠,只着一身最朴素的粗布素衣,立在瑶池结界外。
彼时他鬓角尚染着淡霜,眉眼间还有战神的余威;如今,他的须发已全白,如雪覆昆仑,粗布衣衫被风吹得破旧,边角磨出了毛边,沾着瑶池畔的尘土与露水。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却佝偻了几分,肩背不再是当年那座压得住三界的山,而是一株守了九千年的枯松,瘦骨嶙峋,却固执地立着,从未挪动过半步。
每日清晨,他会站在结界外的青石上,望着池畔的莲台,一站便是三个时辰。
阳光烈时,他不躲;风雪落时,他不避;暴雨倾盆时,他不躲进附近的仙府,任由雨水打湿衣衫,顺着发梢滚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冻得仙骨隐隐作痛,却始终未曾挪动一步。
他知道,她看不见他。
绝情道固若金汤,她的仙心早已封死,他的身影、他的气息、他的守候,于她而言,都只是瑶池畔的一缕风、一片叶,触之不及,念之不及。
可他还是要站。
这是他欠她的。
欠她三千年师徒授业,欠她十世轮回安稳,欠她一句未曾说出口的“对不起”,欠她九千年的守候与偿还。
他不求她回头,不求她原谅,不求她唤他一声“师父”,甚至不求她记得他。
他只是想这样远远看着,看着她在瑶池里,平安无恙,便够了。
凌沧澜的身后,永远跟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沈知微。
九千载,她从未离开过。
她的素衣早已洗得发白,裙摆磨破了边,发间没有任何饰物,只用一根简单的草绳束着头发。
她的容貌,从当年与沈知意七分相似的娇美,渐渐变得憔悴、枯槁,眼底的爱慕从未消减,反而随着岁月流转,愈发深沉,也愈发卑微。
她从不与凌沧澜说话,从不主动靠近,只是远远跟着,他站多久,她便站多久;他日晒雨淋,她便日晒雨淋;他沉默,她便沉默。
每日清晨,她会采摘瑶池畔最鲜嫩的灵草,熬成一锅温热的仙羹,盛在一只粗陶碗里,轻轻放在凌沧澜身侧的青石上。
碗沿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她不敢多留,转身便退回到三丈外的原地,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凌沧澜的背影上,生怕惊扰了他。
凌沧澜从未碰过那些仙羹,任由它们在风中凉透,仙力消散,最后化作一滩水渍,被瑶池的清风卷走。
沈知微也从未抱怨过,第二日依旧会熬上新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她常对着凌沧澜的背影,在心底无声地说:
“沧澜,我不怪你。
我不怪你守着她,不怪你从未看我一眼,不怪你心里从来没有我。
我只要能跟着你,能看着你,能在你身后陪着你,就够了。
你等她九千年,我等你九千年。
你守她万载,我守你万载。
哪怕到最后,你连魂魄都消散了,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坠入星河,永不回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