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前引】
沈知意历十世苦劫归位,本以为可与心上人谢临渊相守,却不想,她十世舍命相护的姐姐沈知微,痴恋成狂;她曾授业传道的师父、天界战神凌沧澜,执念难消。
凌沧澜是她的授业恩师,是天规明令不可动情、不可嫁娶的师徒名分,是沈知微卑微追随、低到尘埃里的心上人。可他偏要逆天而行,一边暗中挑拨她与谢临渊,一边在天帝面前公然求娶,逼她入绝境。
她为姐姐入十世情劫,归来却被恩师逼至无路可退,被姐姐的痴恋困于情义牢笼。
最终,她自断尘缘,自请入绝情道,断爱、断念、断恩、断仇,从此仙心无波,再无爱恨。
而沈知微,依旧卑微跟在凌沧澜身后,望而不得;凌沧澜,手握求来的天旨,却永远失去了他的小徒弟;谢临渊,守着她曾存在过的温度,永世相望不相及。
师徒礼不可废,姐妹情不可负,心上人不可求。
一念绝情,万念成灰。
【正文】
九重天诛仙台归位大典的金光尚未完全散尽,缭绕的仙雾还缠在玉阶石柱之上,灵鸟的清鸣还在云端回荡,可沈知意周身的温度,却已降至冰点。
她刚刚重塑仙身,衣袂是瑶池玉莲染就的素白,长发以一支简单的羊脂玉簪束起,眉眼清丽如旧,只是那双眼底,压着十世轮回的沧桑,以及此刻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困局。
她身前一步之遥,立着的是她的授业恩师,天界战神凌沧澜。
玄色战袍早已褪去,他身着月白广袖仙袍,腰束墨玉带,身姿挺拔如昆仑孤松,面容俊美无俦,一双深邃眼眸自始至终锁在她身上,那目光太过滚烫,太过直白,早已越过师徒界限,盛满了连众神都能一眼看穿的占有与深情。
可这份深情,于沈知意而言,从不是恩宠,而是枷锁,是罪孽,是天规铁律下绝不能触碰的禁忌。
三万年前,她初化形,懵懂无知,是天帝下旨,令战功赫赫的凌沧澜收她为徒,授她仙法,教她规矩,护她在瑶池莲池安稳成长。
三千年师徒相伴,他是威严不苟的师父,她是恭谨守礼的徒弟。
他教她御剑,教她炼术,教她天界礼仪,教她何为尊卑,何为纲纪,何为师徒大防,不可逾越。
那时的凌沧澜,是天界人人敬畏的战神,是恪守天规的典范,从无半分逾矩之举。
沈知意始终敬他,重他,尊他如父如师,却从未有过半分儿女私情。
她的心,从始至终,只系于一人——执掌星河、温雅清和的临渊神君谢临渊。
是谢临渊在她化形时为她挡过天劫,是谢临渊在她修炼时为她守过莲池,是谢临渊在她入劫前执她之手,以星河为证,许下归来必娶,相守万年的诺言。
十世轮回,她每一世惨死之际,眼前浮现的,都是谢临渊的白衣身影;每一次魂体即将溃散之际,支撑她撑下去的,都是谢临渊那句温柔笃定的“我等你”。
可此刻,诛仙台上,她遍寻不到那袭白衣,只有她的师父凌沧澜,以一种近乎逼视的姿态,立在她面前,阻断了她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念想。
“知意,”凌沧澜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十世等待的沙哑,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十世辛苦,往后,有我在,无人再敢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抬手,便要去触碰她的鬓角,动作自然而亲昵,全然忘了师徒身份,忘了天规戒律。
沈知意下意识后退一步,屈膝行礼,姿态恭谨而疏离:“弟子沈知意,谢师父挂怀。”
一句“师父”,一句“弟子”,硬生生将两人拉回冰冷的名分鸿沟之中。
凌沧澜悬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眼底的温柔瞬间覆上一层阴翳,他最恨,便是她此刻的守礼与疏离。
他等了她三千年,又看着她为了那个愚蠢的姐姐入十世情劫,等了她十世,他早已受够了“师徒”二字,受够了看着她心系旁人,受够了遥遥相望。
他要的,从来不是做她的师父,而是做她的夫君。
沈知意没有再看他,目光再次急切地扫过两侧仙卿、云端仙将、八方观礼的众神,一遍又一遍,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没有。
真的没有谢临渊。
那个说好了要第一个迎她的人,那个她念了十世、等了十世的人,连一丝气息、一抹残影都没有。
凌沧澜将她所有的慌乱与期盼尽收眼底,心底妒火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悲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近侍仙官听清:
“知意,不必再寻了。临渊神君在你第五世轮回时,为强行闯入轮回道护你魂体,触犯天条,被天帝罚去无妄海思过,永世不得踏出一步,更不能来见你。”
谎言。
彻头彻尾的谎言。
谢临渊并非被罚,而是凌沧澜暗中动手脚,以“扰乱轮回秩序”为由,联合几位与他交好的上仙,在天帝面前参了一本,硬生生将谢临渊困死在无妄海,隔绝了他与沈知意的所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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