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之间,凌沧澜做的远不止这些。
第一世,她是深宫弃妃,谢临渊本要化作太医护她,是凌沧澜设下幻境,让谢临渊误以为她已安然无恙,转身离去;
第三世,她是江湖侠女,谢临渊本要现身与她相认,是凌沧澜引开妖兽,阻断两人相见;
第七世,她是侯门庶女,谢临渊散尽半身仙力,只为托梦给她一句安慰,是凌沧澜强行击碎梦境,让她空等一场;
直至她归位前,凌沧澜更是提前封锁诛仙台四周空域,明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连天帝使者都被他以“战神护劫”为由挡在外面。
他要的,就是让她归来第一眼,只看到他;
让她绝望之际,只能依靠他;
让她知道,谢临渊靠不住,唯有他,才是能护她、守她、等她的人。
挑拨、离间、隔绝、逼迫。
他用最卑劣的手段,一步步将她推向自己身边,哪怕,他是她的师父,是她姐姐痴恋一生的人。
沈知意身子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金色仙血再次涌上喉间,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无妄海……那是天界最荒凉、最孤寂的放逐之地,永世不得踏出,便是永世不得相见。
原来,不是他不来,是他来不了。
是有人,硬生生将他们拆开。
她猛地抬眼,看向凌沧澜,目光第一次带上了锐利的质问:“师父,是你做的,对不对?”
凌沧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笃定:“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知意,谢临渊护不住你,唯有我,能给你安稳,能给你尊荣,能给你三界女子都艳羡的一切。”
就在此时,一道纤细而卑微的身影,从仙卿之列中跌跌撞撞跑出来,扑到凌沧澜脚边,屈膝跪倒,仰着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是沈知微。
她穿着一身素色莲衣,容貌与沈知意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清冽,多了几分柔弱与卑微。她仰望着凌沧澜的眼神,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爱慕,近乎讨好,近乎乞求,连抬头都不敢太过放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沧澜战神……”她声音轻细颤抖,带着十世如影随形的痴恋,“您、您别为难知意,她刚回来,身子弱……我、我没关系的,我只要能跟在您身后,能远远看着您,就够了……”
她爱了凌沧澜三万年,追了他三万年,卑微到尘埃里,卑微到失去自我,卑微到明明是亲姐妹,却因为凌沧澜多看了沈知意一眼,便心生妒意,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一味讨好,一味退让。
凌沧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仿佛脚边跪着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雾气。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沈知意身上,冷漠得令人心寒。
沈知意看着姐姐如此卑微的模样,心口一阵刺痛。
她入十世情劫,替姐姐受十世生死之苦,就是为了让姐姐褪去执念,好好活着,可如今,姐姐依旧这般低到尘埃里,依旧对凌沧澜死心塌地。
而这个被姐姐痴恋的男人,却是她的授业恩师,是一个不断挑拨她与心上人、妄图违背师徒名分、强娶她的人。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何其绝望。
“姐姐,你起来。”沈知意伸手,想去扶沈知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心疼,“不必如此,不值得。”
沈知微却固执地摇头,泪水滚落:“不,值得的,知意,只要能陪着他,我做什么都值得……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太喜欢你了……”
一句话,刺得沈知意心口发麻。
她不怪姐姐,她只恨这场荒唐的宿命,恨这份不能破的师徒名分,恨凌沧澜的步步紧逼,恨自己无力冲破这重重牢笼。
凌沧澜看着姐妹二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他转过身,大步朝着凌霄宝殿方向走去,衣袂翻飞,气势凛然,他没有回头,却留下一句掷地有声、响彻整个诛仙台的话:
“本尊已备好奏疏,三日后,凌霄宝殿之上,本尊会亲自向天帝求娶清莲仙子沈知意,以战神之尊,聘她为战神妃,三界同贺,万古留名。”
一语落下,众神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求娶?
战神要求娶他的亲授徒弟?
师徒通婚,乃是天界第一禁忌,是天规铁律明令禁止的重罪,轻则废去仙阶,重则打入轮回,魂飞魄散!
更何况,谁都知道,沈知微痴恋战神万年,卑微追随,世人皆知;谁都知道,沈知意心系临渊神君,十世不改,天地可鉴。
可战神偏偏要逆天下之大不韪,偏要娶自己的徒弟,偏要将这一池清水,搅得天翻地覆。
沈知微跪在原地,浑身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却依旧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唇,看着凌沧澜决绝的背影,心一点点碎裂,却依旧没有起身,依旧卑微地跪在那里,仿佛只要能跟着他,哪怕他要娶别人,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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