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通体由幽冥寒铁与万灵碎魂熔铸,桥身泛着森冷的暗青寒芒,无栏无柱、无纹无饰,仅分九阶九段,阶面粗糙如磨石,浸透忘川凝魂汤——此汤非人间孟婆汤,是奈何天堑独有的天道禁汤,触之即蚀神魂、踏之即削记忆、沾之即断情缘,仙尊神体亦扛不住半息侵蚀。桥身悬于万丈蚀魂渊之上,渊底翻涌着暗黑色的蚀魂雾,雾中藏着啃噬残魂的幽冥邪祟,但凡踏空半步、神魂不稳,便会坠入渊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桥首立着阴阳界碑,左书“阳间轮回”,右书“幽冥永锢”,碑身刻着奈何天堑的永恒法则,字迹由万魂精血所铸,触之即烙魂印;桥中设断念台,是九阶桥身的核心,踏台之人会被强行斩断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沦为无爱无恨、无牵无挂的空魂;桥尾连着轮回门,门内流光溢彩,是阳间轮回的唯一入口,唯有踏完九阶奈何桥、忘尽前尘之人,方可入内转世。
凌沧澜周身缠九道本命牵魂锁,锁身由他的神魂本源、神骨精血、毕生执念凝铸,九道锁分别对应奈何桥九阶,每踏一阶,断一锁、碎一魂、消一念,锁尽则魂亡、念绝则心死。他重凝的护魂之躯看似完整,玄色长袍覆体,眉眼冷峻如昔,可肌肤之下,神骨早已布满裂痕,神魂被牵魂锁死死束缚,每一次牵动锁链,都传来神魂被生生撕裂的极致剧痛。
他的掌心,紧紧牵着清沅的手。
清沅的残魂已被天道强行凝为完整魂体,身着素白魂裙,眉眼依旧温婉,眸光最初含着入骨的温柔与眷恋,可从踏上奈何桥第一阶的瞬间,忘川凝魂汤的蚀忆之力便顺着足底蔓延,她的记忆、她的爱意、她的执念,便开始一阶阶、一丝丝、一缕缕被生生削除、磨灭、斩断。
她从最初的满眼深情,到迷茫无措,到淡漠疏离,到冷眼相对,最后到视若仇敌,每一步变化,都像最锋利的幽冥刃,狠狠扎进凌沧澜的神魂最深处,比蚀魂、比骨碎、比魂裂更痛百倍。
八大奈何禁律,每一条都将“相爱成陌路、相守成永诀”刻入神魂:
其一,九阶忘情律:奈何桥分九阶,每阶对应一段情缘,清沅每踏一阶,便忘一段与凌沧澜的过往,踏完九阶,忘尽所有爱意、记忆、执念;
其二,牵魂碎魄律:凌沧澜以牵魂锁牵清沅过桥,每踏一阶,断一道牵魂锁,碎一缕本命神魂,锁尽魂碎、魂碎命亡;
其三,汤蚀魂骨律:忘川凝魂汤浸满桥身,凌沧澜为护清沅不被汤力侵蚀,以自身神躯挡汤,全身沾汤,神骨消融、神魂蚀损;
其四,断念绝心律:桥中断念台,清沅踏台即断最后一丝对凌沧澜的执念,彻底无情无爱、无心无念;
其五,阴阳永隔律:桥分阴阳两界,清沅过桥入轮回,凌沧澜留桥堕天堑,永世不得相见、不得相认、不得跨越;
其六,踏空魂灭律:桥身无栏,踏空即坠蚀魂渊,魂飞魄散、永世不存,凌沧澜需以神魂为绳,死死护她不坠;
其七,独护独痛律:凌沧澜独受牵魂碎魄、汤蚀魂骨、断念诛心之痛,清沅独受记忆磨灭、执念斩断之苦,两人痛感永不相通、心意永不相连;
其八,永世锢桥律:凌沧澜渡完清沅,神魂尽碎、牵魂锁尽断,被奈何法则永世禁锢于桥首,永世守桥、永世相望、永世不得入轮回。
一、桥首执手,初踏一阶,忘尽初见魂初碎
奈何天堑万籁俱寂,只有蚀魂渊的邪祟低语、忘川凝魂汤的汩汩声响,在天地间缓缓回荡。阴阳界碑的暗青光纹映在两人身上,凌沧澜掌心的温度滚烫,紧紧裹着清沅微凉的魂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九道本命牵魂锁在他周身微微颤动,锁链贴着神躯, 渗出血色魂光。
清沅抬眸望着他,眸光温柔得如同鸿蒙初遇时的桃林飞花,指尖轻轻回握,声音轻柔得像一缕魂烟:“沧澜,我们……要去哪里?”
她的记忆尚且完整,记得桃林初见、记得星河相守、记得他为她逆乱天道、记得她为他碎魂饲育,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是刻入神魂的眷恋。
凌沧澜的喉结微微滚动,神魂因即将到来的磨灭与碎裂而剧烈颤抖,牵魂锁的第一链已经开始发烫,死死勒进神骨之中,带来钻心的剧痛。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一瞬心软,便毁了她轮回的唯一机会,只能压低声音,语气沉得像坠入渊底的寒石:“过桥,入轮回,往后……平安喜乐。”
他不敢说,过桥即忘,忘尽他,忘尽所有;
他不敢说,他护她过桥,便要碎尽神魂、永世禁锢;
他不敢说,这一渡,是永别,是永世不相认的诀别。
清沅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当他是护自己周全,轻轻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魂体贴着他的神躯,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满心都是安稳。
凌沧澜闭了闭眼,眉心的护魂印骤然亮起淡金色光芒,强行压下神魂的剧痛与心口的窒息感,牵着她的手,缓缓抬起脚,踏上了奈何桥的第一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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