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触碰到阶面的瞬间,忘川凝魂汤的蚀忆之力轰然爆发,暗青色的汤力顺着清沅的足底,疯狂涌入她的魂体,如同千万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记忆深处,开始啃噬、削除、磨灭第一段情缘——鸿蒙桃林初见。
同时,九阶忘情律与牵魂碎魄律同步触发。
清沅的身体猛地一颤,靠在凌沧澜肩头的头缓缓抬起,眼中的温柔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浅的迷茫。她皱了皱眉,指尖微微松开,轻声呢喃:“桃林……桃花……我好像……忘了什么。”
她记不起鸿蒙初遇时的漫天飞花,记不起自己递给他的那朵带露桃花,记不起他初见时的眉眼,记不起那一句“仙尊,这朵桃花送你”,那段最初心动的记忆,被忘川凝魂汤生生削除,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而凌沧澜周身的第一道本命牵魂锁,瞬间崩断。
“咔嚓——”
清脆的崩断声在寂静的奈何天堑中格外刺耳,锁链断裂的碎片化作淡金色魂光,消散在蚀魂雾中。牵魂锁崩断的瞬间,凌沧澜的第一缕本命神魂,同步碎裂。
神魂碎裂的极致剧痛,如同被天道之刃生生劈开魂核,淡金色的魂血从他的唇角、眼角、耳孔缓缓溢出,滴落在奈何桥的阶面上,被忘川凝魂汤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他的神躯微微晃动,神骨的裂痕瞬间扩大,汤力顺着断裂的锁链缝隙,疯狂侵入他的体内,啃噬着他的神骨与神魂。
他死死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掌心却依旧死死攥着清沅的手,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一松,她便可能踏空坠渊,魂飞魄散。
清沅看着他唇角的魂血,眼中的迷茫更浓,她想抬手为他擦拭,可记忆中关于他的初见已经消散,心底的爱意淡了一分,动作顿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只剩茫然:“你……受伤了?”
她依旧认得他的模样,却忘了为何心动,忘了初见的悸动,忘了那一眼万年的执念。
凌沧澜闭了闭眼,将所有剧痛与心碎压入魂核深处,声音嘶哑却坚定:“无妨,继续走。”
他不敢多言,怕多说一句,便会暴露心底的绝望,怕自己忍不住抱住她,告诉她不要过桥、不要忘记、不要离开。可他不能,轮回是她唯一的生机,唯有忘尽前尘、断尽情缘,她才能脱离天道刑罚,转世为人,平安一生。
而他,甘愿做那个渡她过桥、碎尽神魂、永世被忘的人。
第一阶的桥面很短,却走得无比漫长。凌沧澜拖着碎裂的第一缕神魂、崩断的第一道牵魂锁、被汤力侵蚀的神骨,牵着记忆已缺一角的清沅,缓缓走完第一阶,停在一阶与二阶的交界处。
蚀魂渊的邪祟低语愈发清晰,仿佛在嘲讽他的自不量力、嘲讽他的痴心错付、嘲讽他即将迎来的永世孤寂。忘川凝魂汤的汩汩声响,如同丧钟,一声声敲在他的神魂之上,预示着接下来的八阶,是八重更甚的碎裂与磨灭。
清沅站在阶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底,又抬头看向凌沧澜,眼中的迷茫未散,爱意淡去,只剩陌生的安稳。她不知道,从踏上第一阶开始,她便已经开始忘记那个为她倾尽一切的人;她不知道,她每走一步,都在将他推向魂碎锢桥的绝境;她不知道,这九阶之路,是他用命铺就的绝路。
凌沧澜看着她迷茫的眉眼,心口的剧痛如同被万虫啃噬,神魂碎裂的痛感源源不断,可他只能再次握紧她的手,朝着第二阶,缓缓迈步。
二、二阶踏过,忘尽相守,魂碎二缕锁再断
奈何桥第二阶,阶面比第一阶更粗糙,忘川凝魂汤的浓度更高,暗青色的汤力在阶面缓缓流淌,泛着森冷的寒芒,蚀忆之力比第一阶强出三倍。
凌沧澜牵着清沅的手,脚掌落下的瞬间,汤力再次轰然爆发,顺着清沅的足底涌入魂体,这一次,啃噬削除的是第二段情缘——星河之下相守。
清沅的身体再次一颤,眼中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迷茫加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疏离。她猛地抽了抽手,想要挣脱凌沧澜的掌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你……为何一直牵着我?”
她记不起星河璀璨的夜晚,记不起自己靠在他肩头的温度,记不起他为她梳理长发的温柔,记不起那句“沧澜,我想与你永世相守”,记不起两人许下的三生诺言,那段朝夕相伴、温情脉脉的记忆,被汤力彻底磨灭,消散无踪。
她依旧认得他的脸,却忘了相守的温暖,忘了相依的安稳,忘了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眷恋。
而凌沧澜周身的第二道本命牵魂锁,应声崩断。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第二道锁链碎裂成魂光,消散在雾中。凌沧澜的第二缕本命神魂,同步碎裂。
神魂碎裂的剧痛翻倍爆发,魂核如同被生生撕裂成两半,淡金色魂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玄色长袍,顺着袍角滴落,被汤力吞噬。他的神躯晃得更厉害,神骨的裂痕已经蔓延至全身,汤力侵入骨髓,开始消融他的肩骨,左肩的神骨缓缓软化、碎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清沅,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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