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界台虚空深处灼烧魂念的倾心永锢印在一阵无声的天道震颤中骤然崩碎,缠缚凌沧澜残魂的情劫枷锁、焚心魂纹尽数化为漫天光屑,消散于无形。那缕被情劫折磨得濒临溃散的残魂,并未迎来半分解脱,反而被一股源自墨玄天道权柄的、冰冷霸道的重塑之力狠狠攥住,强行从虚空囚笼中拖拽而出——这是墨玄为转嫁自身窃骨篡道的天道反噬、彻底根除凌沧澜这一隐患,布下的与此前所有刑罚截然相反的终极惩戒:残魂塑身替罪刑。
此刑不涉情爱,不诛心念,不缚道骨,不燃魂念,而是以凌沧澜残存的鸿蒙残魂为坯胎,以墨玄的至尊道韵为模具,以天道规则为针线,将他的残魂彻底重塑为墨玄的模样:面容、身形、衣袍、气息、道韵,乃至神魂波动,尽数与墨玄分毫不差,唯有魂核深处,还藏着一缕微不可查的、属于凌沧澜的自我意识。同时,两道禁术死死锁死这缕残魂:一是塑身定形禁,让他永远无法变回自身模样,永远只能以仇人的面目示人;二是天道封喉禁,让他永远无法开口言说,永远无法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永远无法辩解半分冤屈。
更残忍的是,墨玄以天道共主之权,将自己窃夺鸿蒙仙骨、篡改三界规则、压榨众生气运引发的天道反噬,尽数转嫁到这具被重塑的残魂之躯上。凡间灾荒、仙神陨落、妖魔作乱、天地失衡,所有因墨玄篡道引发的罪孽、灾祸、怨念、反噬,皆由这具顶着墨玄面容的凌沧澜残魂,一一承受。他成了墨玄的活替身、替罪羊,替仇人活在三界的唾骂与反噬中,替仇人扛下所有天道惩戒,替仇人背负所有滔天罪孽,最终在反噬中魂飞魄散,连一丝属于凌沧澜的痕迹都无法留存,连千古奇冤都被永远掩埋在仇人的身份之下。
凌沧澜的残魂在重塑之力中痛苦扭曲,魂体被强行拉扯、填充、雕琢,每一寸魂丝都被墨玄的道韵侵占,每一缕魂念都被仇人的气息覆盖。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熟悉的白衣仙袍被强行剥去,换上了墨玄那身绣满天道纹路的至尊金袍;自己清绝温润的眉眼被强行扭曲,变成了墨玄冷硬威严的面容;自己淡金色的鸿蒙仙韵被强行压制,被墨玄霸道的天道权柄气息取代;自己魂核中那缕坚守了十万年的“凌沧澜”印记,被塑身禁死死捂住,如同沉入万丈寒渊,连一丝微光都无法透出。
他想挣扎,想撕碎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想喊出自己的名字,想告诉天地他不是墨玄,他是蒙受冤屈的凌沧澜。可塑身定形禁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的挣扎尽数禁锢;天道封喉禁如同铁钳,死死夹住他的魂喉,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丝魂念的呐喊都无法传递出去。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重塑的剧痛,被动地变成自己最恨的仇人的模样,被动地成为替仇人赎罪的囚徒。
俄顷,重塑完成。
悬在镇界台中央的,不再是白衣残破、魂血染身的凌沧澜残魂,而是一尊与墨玄分毫不差的至尊身影:金袍曳地,冠冕堂皇,道韵滔天,气息威严,宛若真正的天道共主临世。唯有魂核深处,那缕微弱到极致的自我意识,还在无声地哀嚎、挣扎、不甘,证明着这具躯壳的内核,依旧是那个被窃走仙骨、冠上污名的沧澜仙尊。
几乎是重塑完成的瞬间,墨玄窃骨篡道引发的天道反噬,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尽数倾泻在这具替身影躯之上。
最先降临的,是凡间苍生的怨念反噬。
因墨玄压榨凡间气运、篡改四季规则,九州大地旱涝交替,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无尽的黑色怨念从凡间九州升腾而起,化作千万道怨毒的利爪,狠狠抓向顶着墨玄面容的凌沧澜。这些怨念带着百姓的饥饿、痛苦、绝望、憎恨,死死缠上他的魂体,啃噬着他的每一寸魂丝,灼烧着他的每一缕魂念。
百姓们跪在残破的田埂上,对着天空中这尊“墨玄”身影唾骂嘶吼:
“天道共主不仁!视我等凡生为草芥!”
“窃夺气运,祸乱人间,你不得好死!”
“还我粮食!还我家园!你这伪善的暴君!”
唾骂声、哭喊声、怨念声,如同尖针,扎进凌沧澜的魂核。他想辩解,想告诉百姓他不是墨玄,想告诉他们真正的祸乱者躲在九天功德殿,可天道封喉禁让他一言不发,塑身定形禁让他只能以墨玄的模样,僵硬地悬在半空,被动承受所有怨念与唾骂。
他毕生以守护凡间苍生为道,曾耗百年仙元为凡间降雨,曾以身挡劫护凡间安稳,曾斩尽妖兽保百姓平安。可如今,他却顶着仇人的面容,承受着自己守护一生的百姓的唾骂与怨念,承受着因仇人作恶引发的灾荒反噬。他的守护,成了笑话;他的赤诚,成了罪孽;他的残魂,成了百姓泄愤的靶子。
怨念啃噬的剧痛深入魂核,凌沧澜的残魂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金袍之下,淡金色的魂血缓缓渗出,与黑色的怨念交织,形成诡异又屈辱的色彩。他想低头,想避开百姓的唾骂,想逃离这无尽的怨念,可塑身禁让他纹丝不动,只能僵硬地悬在那里,任由怨念啃噬,任由唾骂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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