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是仙神宗门的反噬。
因墨玄铲除异己、压榨仙宗、窃取仙元,九天仙宫半数仙神陨落,昆仑、蓬莱、蜀山等上古仙宗元气大伤,仙门典籍被毁,仙脉枯竭,仙徒惨死。残存的仙神们带着悲愤与憎恨,祭出仙剑、仙符、仙阵,齐齐攻向这尊“墨玄”身影。仙剑刺穿魂体,仙符炸碎魂丝,仙阵禁锢魂念,仙神们的怒吼响彻九天:
“篡道窃权,屠戮仙神,你这窃骨贼!”
“还我仙宗!还我同道!你不配为天道共主!”
“诛灭伪主,重振天道!”
凌沧澜的残魂被仙剑刺穿,被仙阵绞杀,魂体裂痕越来越大,魂血越流越多。他看着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仙神,看着那些他亲手培育的仙宗弟子,如今却举着兵器,狠狠攻向顶着墨玄面容的自己。他想抬手,想告诉他们自己是凌沧澜,想唤醒他们的记忆,可塑身禁让他无法动弹,封喉禁让他无法言语,只能被动承受着昔日同道的攻击,被动承受着仙门的反噬。
他曾是九天仙尊,是仙门敬仰的道主,是同道信赖的兄长。可如今,他却变成了仇人的模样,被自己曾经守护的仙神攻杀,被自己曾经创立的仙宗唾弃。他的仙途,成了笑话;他的同道,成了仇敌;他的残魂,成了仙门泄愤的祭品。
再然后,是妖魔鬼界的反噬。
因墨玄打破三界平衡,纵容魔族作乱,压榨妖域气运,禁锢鬼界轮回,妖魔肆虐,怨魂横行,三界秩序崩塌。魔族首领带着百万魔军,妖族大帝带着万千妖兵,鬼界阎罗带着亿万怨魂,齐齐杀向镇界台,对着这尊“墨玄”身影嘶吼攻伐:
“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毁我三界平衡!”
“今日便将你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魔焰焚烧魂体,妖爪撕裂魂丝,怨魂啃噬魂核,凌沧澜的残魂在三界妖魔的攻伐下,几乎溃散。他曾是斩魔镇妖的三界守护者,曾以鸿蒙仙骨镇守南天门,曾让妖魔闻风丧胆。可如今,他却顶着仇人的面容,被自己曾经镇压的妖魔肆意屠戮,被自己曾经维护的秩序反噬。他的坚守,成了笑话;他的功绩,成了虚无;他的残魂,成了妖魔泄愤的玩物。
天道反噬层层叠加,凡间怨念、仙神怒火、妖魔戾气,尽数倾泻在凌沧澜的残魂之躯上。他的魂体越来越残破,魂念越来越稀薄,魂核越来越暗淡,唯有那缕被死死压制的自我意识,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还在死死攥着“我是凌沧澜”的最后印记。
可塑身替罪刑的残酷,远不止于此。
此刑暗藏同化泯灭规则:替身影躯承受的反噬越重,残魂就越需要依赖仇人的道韵支撑,越需要模仿仇人的神态、动作、气息,才能暂缓溃散的命运。凌沧澜的残魂在无尽的反噬剧痛中,为了不被瞬间撕碎,只能下意识地收敛那缕自我意识,下意识地模仿墨玄的冷硬威严,下意识地运转墨玄的天道权柄,下意识地以墨玄的姿态,抵御着三界反噬。
他的手,开始下意识地摆出墨玄的抬手姿势;
他的魂息,开始下意识地流转墨玄的霸道道韵;
他的魂体,开始下意识地呈现墨玄的威严姿态;
那缕属于凌沧澜的自我意识,在模仿与同化中,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难以察觉。
他开始记不清自己原本的模样,记不清自己白衣胜雪的仙姿,记不清自己温润清绝的眉眼;
他开始记不清自己的道,记不清自己守护苍生的初心,记不清自己鸿蒙仙骨的本源;
他开始记不清自己的冤屈,记不清灵汐的温柔,记不清旧部的忠义,记不清神女的清光;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做墨玄,必须像墨玄,必须顶着这具躯壳,承受所有反噬,否则便会魂飞魄散。
自我泯灭的痛苦,比魂体撕裂、怨念啃噬、仙神攻伐更甚万分。
那是亲手抹杀自己的存在,亲手埋葬自己的过往,亲手泯灭自己的灵魂,亲手变成自己最恨的仇人。
那是连“我是谁”都无法回答的绝望,连“我为何存在”都无法知晓的迷茫,连“我要去往何处”都无法追寻的虚无。
须臾,镇界台上方的天道云层,降下天道惩戒雷。
这是天道对篡道者的最终惩戒,九九天罚雷,足以碾碎任何天道强者的神魂,足以让任何罪孽之躯魂飞魄散。这道雷,本该劈在墨玄身上,如今却直直劈向顶着墨玄面容的凌沧澜。
紫色的天罚雷带着灭世之威,轰然砸下,狠狠劈在凌沧澜的残魂之躯上。
天罚雷入体,魂核瞬间崩裂,魂丝瞬间焚毁,魂体瞬间溃散。
剧痛达到极致,凌沧澜那缕残存的、微弱到极致的自我意识,在天罚雷的灼烧中,终于冲破了塑身禁与封喉禁的双重禁锢,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我是……凌沧澜……”
“我不是……墨玄……”
“我没有……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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