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过小院的竹篱,卷起院角那丛蔷薇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了一片细碎的粉色。
苍昀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灵族心法,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纸页。经过寒潭淬体后,他的灵力愈发浑厚,眉宇间的沉稳也更甚以往。族里的年轻族人跟着他修炼《淬灵秘法》,进度虽有快慢,却都肉眼可见地在进步,灵族的整体实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沈知意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放在石桌上。红瓤黑籽,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甜。她拿起一块,递到苍昀手边,笑着道:“看了一上午的书,歇歇吧。这西瓜是镇上刚运来的,沙甜沙甜的,尝尝。”
苍昀放下心法,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燥热。他看着沈知意额角的薄汗,伸手替她拭去,柔声道:“天热,别忙了,坐下歇歇。”
沈知意挨着他坐下,拿起一块西瓜,慢悠悠地啃着。目光落在院墙外的小路上,那里偶尔会有灵族的族人路过,笑着跟院里打招呼,日子安稳得像一幅水墨画。
“最近族里的气氛好多了。”沈知意轻声道,“大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像之前那样,总是紧绷着一张脸。”
苍昀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是啊,安稳的日子,谁不想要。只可惜,这安稳,未必能长久。”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负责值守的年轻族人,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神色有些慌张。“少主,沈姑娘,镇口的驿站送来一封信,说是……说是给您的,信封上没有署名。”
苍昀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段时间,他们行事一直低调,极少与外界接触,怎么会有人寄信来?而且还是没有署名的信。
他接过油纸包,拆开,里面是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信纸是极普通的竹纸,边缘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迹却写得极为工整,墨色浓淡均匀,一看便知是练过多年的书法。
苍昀展开信笺,一行行看下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握着信纸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沈知意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
苍昀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笺递给她。沈知意接过,低头看去,信上的内容不多,却字字惊心:
“苍昀亲启。灵族覆灭,非止外敌,尚有内奸。当年之事,迷雾重重,仇家蛰伏,不日便会卷土重来。若想护住灵族,护住你想护之人,三日后,酉时三刻,镇南枯……”
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像是写信的人在匆忙之间被打断了。更诡异的是,信纸的右下角,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沈知意的手微微一颤,信纸差点掉落在地。“这……这是谁写的?内奸?当年灵族覆灭,还有内奸?”
苍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当年灵族覆灭,他一直以为是仇家势大,强攻所致。可这封信却说,还有内奸。
若是真有内奸,那这个内奸,藏得有多深?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潜伏在灵族的族人之中?
“送信的人呢?”苍昀的声音冷得像冰。
值守的族人连忙道:“是驿站的驿卒送来的,我问过他,他说这封信是一个蒙面人托他送的,给了双倍的银子,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苍昀沉默了,目光落在信笺上那半拉子的“枯”字上。镇南枯什么?镇南枯井?镇南枯树?还是镇南的枯骨坡?
镇南一带,荒僻之地不少,带“枯”字的地方,更是不止一处。三日后酉时三刻,写信的人,到底想在那里告诉他什么?
“会不会是仇家的陷阱?”沈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知道你现在实力大增,设下陷阱引你过去,然后……”
她不敢再说下去,心里的担忧像潮水般涌上来。
苍昀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仇家狡猾多端,用一封信引他孤身前往,再设下埋伏,确实是他们做得出来的事。
可信上的内容,又让他无法置之不理。内奸,当年的真相,这些都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若是真的能查到内奸,揪出幕后黑手,灵族才能真正地摆脱危机。
灵虚老者听到动静,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接过信笺,看了一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布满了凝重。
“这信,来得蹊跷。”灵虚老者沉声道,“说是陷阱,也说得通。说是故人示警,也有可能。当年灵族覆灭时,有不少族人失散,说不定,是幸存的族人查到了什么,冒险送信来。”
“那血迹呢?”沈知意指着信纸右下角的暗红痕迹,“这血迹,看着像是写信的人受了伤。”
“不错。”灵虚老者点头,“墨色新鲜,血迹却已干涸,说明写信的人在受伤之后,强撑着写下这封信,而且写的时候,极为仓促。说不定,他写完之后,就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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