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灵族小院的青石板路上,已经有了细碎的脚步声。沈知意提着一盏油灯,走在最前面,灯苗被晨风拂得微微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昨夜的血腥气被雨水冲刷得淡了些,却依旧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小院外的空地已经被清理干净,发黑的泥土翻了新,隐隐能看到些残留的暗红印记。几个年长的妇人正蹲在墙角,将沾了血的草席扔进柴堆,动作轻缓,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疲惫。
沈知意停在堆放物资的偏院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远。
偏院里,堆满了各式物件。箭矢、短刀、符咒卷轴散落一地,还有几袋被雨水打湿的米面,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潮湿的米粒。墙角的药箱翻倒在地,草药撒了一地,被踩得七零八落。
晚晴跟在沈知意身后,看到这副景象,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可怎么好?昨夜打得太急,大家只顾着御敌,谁也没顾得上这些东西。米面受潮了,怕是要浪费不少,草药也糟蹋了,族里的伤员还等着用药呢。”
沈知意蹲下身,捡起一根箭矢,箭尖已经钝了,箭杆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她轻轻摩挲着箭杆上的木纹,轻声道:“急也没用,我们先清点一下,看看还能用的有多少,损坏的又有多少。能补救的补救,实在不行的,再想别的办法。”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看去,是灵族的年轻族人阿木,他肩上扛着一根长长的木料,额头上渗着汗珠,看到沈知意,咧嘴笑了笑:“沈姑娘,晚晴姑娘,你们也来清点物资啊?我刚从后山砍了些木料,打算把被黑衣人撞坏的院墙补一补。”
“辛苦你了,阿木。”沈知意起身,对着他点了点头,“院墙的事要紧,你先去忙吧,这里我们来收拾就好。”
阿木应了一声,扛着木料,脚步匆匆地走了。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薄雾里,只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沈知意与晚晴对视一眼,开始动手清点物资。她们将箭矢、短刀分门别类地归置好,还能用的放在一边,损坏的堆在角落,打算日后回炉重铸。受潮的米面被搬到屋檐下晾晒,草药也被一一捡起来,挑拣出还能用的,放进干净的竹篮里。
忙活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起,薄雾散去,小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苍昀陪着灵虚老者,走进了偏院。灵虚老者的气色好了些,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苍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生怕他摔着。
“清点得怎么样了?”苍昀的目光扫过院子里归置整齐的物件,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回将军的话,”晚晴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箭矢还剩三百余支,其中能直接用的只有一百多支,其余的都需要打磨箭尖。短刀还有二十把,符咒卷轴剩了五十多张,不过大多是防御符咒,攻击符咒没剩多少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米面受潮了三成,勉强还能吃,就是口感差些。草药损失得厉害,止血的金疮药还够,就是疗伤的灵草只剩了寥寥几株,若是再有伤员,怕是不够用了。”
灵虚老者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攻击符咒短缺,灵草不足,这可不是小事。仇家随时可能再来,若是没有足够的物资,我们拿什么御敌?”
苍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到堆放符咒的木箱前,伸手拿起一张防御符咒,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符文。
“防御符咒虽然多,却只能被动防守。”他的声音低沉,“攻击符咒不足,灵草短缺,必须尽快想办法补充。阿木,你带几个人,去镇上的商铺看看,能不能买到些草药和制作符咒的材料。”
“是,少主!”阿木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应得格外响亮。
苍昀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沈知意:“阿辞,你熟悉镇上的药材铺,等下你也一起去,帮着挑拣些灵草。镇上的商铺老板大多认得你,或许能便宜些。”
“好。”沈知意点头应下,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经过昨夜的一战,镇上的人或许已经察觉到了小院的异常。这个时候去镇上采购物资,会不会太冒险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知道,物资短缺的问题迫在眉睫,就算冒险,也必须去。
正说着,一个妇人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少主,沈姑娘,不好了!伤员那边出事了!”
苍昀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慢慢说。”
“是阿岩,”妇人喘着气,语速飞快,“他的伤口发炎了,高烧不退,嘴里还一直胡言乱语,情况很不好!”
阿岩是昨夜受伤的族人,胸口被黑衣人的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虽然及时包扎了,却还是伤得极重。
苍昀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快,带我去看看!”
众人匆匆赶到伤员居住的西厢房。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几个伤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有的沉沉睡着,有的则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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