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回来那天,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冻得我直缩脖子。十二月的天,真不是闹着玩的。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等到一辆,司机大哥一看我就是出差回来的,乐呵呵地说:“哥们儿,上海怎么样?听说那边开会老多了,一天到晚就是开开开。”
我说:“可不嘛,开了三天会,屁股都坐扁了。”
司机大哥哈哈大笑,一脚油门往市区蹿。
坐在出租车后座,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脑子里乱哄哄的。上海这三天的研讨会,说实话,比我预想的要成功得多。不光是发言效果不错,更重要的是认识了不少人。那些递过来的名片,我一张一张翻过——有某大厂的副总裁,有某咨询公司的合伙人,有某高校的教授,还有几个其他公司的同行。这些人放在以前,我连跟他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居然主动来找我换名片、加微信,想想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方远发来的消息:“陆总,回来了吗?”
我回了个:“刚到,在出租车上,快到家了。”
方远秒回:“辛苦了。明天见面聊,有个事儿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寻思这大半夜的说有个事儿跟我说,语气还挺正经,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吧?我问什么事儿,方远说“不急,明天再说”。这家伙,就会吊人胃口。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恨不得隔着屏幕把他揪出来问个明白。但想想也就算了,方远这人吧,啥都好,就是爱卖关子,你越问他越不说,你不问他反而主动告诉你。这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八成是在大厂那会儿养成的职业病,动不动就搞个悬念,跟说书似的。
到家都快十点半了。我开门进屋,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扔,整个人直接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这几天在上海,白天开会、发言、社交,晚上准备第二天的材料、回邮件、跟总部那边的人吃饭,一天到晚连轴转,累得跟狗似的。尤其是最后那天晚上,周总非要请我吃饭,说“陆总你这几天辛苦了,总部领导对你的表现很满意”。我哪好意思拒绝,硬着头皮去了,一桌子人推杯换盏,我这种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被灌了好几杯,回来的时候头都是晕的。
沙发是真舒服啊,软乎乎的,像要把我整个人都陷进去。我闭上眼睛,脑子却没闲着,方远那句话老在脑子里转悠——“有个事儿跟你说”。到底什么事儿啊?好事儿坏事儿?该不会是数据智能化那边出问题了吧?不会不会,走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小郑他们也能独当一面了。该不会是总部那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吧?也不像,周总请我吃饭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没说有什么幺蛾子啊。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闹钟把我吵醒了。我睁开眼一看,凌晨五点半,天还黑着呢。我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身上连个毯子都没盖,冻得手脚冰凉。赶紧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煮了碗方便面,呼噜呼噜吃完,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方远已经在里头坐着了。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蓝色夹克,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倒挺悠闲的。桌上还放了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这家伙永远比我早到,也不知道是敬业还是觉少。我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机器人,不用睡觉的那种。小孙的工位也亮着灯,小丫头正埋头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打字,看我来了抬头喊了声“陆总早”,又低头忙活去了。
我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方总,什么事儿啊?大半夜的发消息,害我失眠半宿。”
方远笑了笑,把手里的咖啡放下,从桌上拿起那个文件袋递给我,说:“陆总,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是一份通知,抬头印着公司总部的红色Logo,内容挺正式的,大致意思是:鉴于陆沉同志在数字化转型工作中的突出表现,经总部研究决定,聘任陆沉同志为总部数字化转型推进办公室副主任,享受总部部门副职待遇,即日起到总部报到。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抬头看方远,低头再看通知,再抬头看方远。
方远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的味道。
我说:“方总,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方远说:“我敢拿总部的红头文件开玩笑?陆总,你看看上面那个公章,是真的。”
我又把通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公章确实是真的,钢印都压得清清楚楚。我咽了口唾沫,说:“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方远说:“这事儿我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的。总部的通知直接发到公司邮箱了,HR那边转给我的。周总本来想亲自给你打电话,说是让你先好好休息一天再说。但我想着这事儿不能拖,所以昨天晚上就跟你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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