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工资那天早上,我是被张姐的电话吵醒的。才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像要跳楼。
“陆总,不好了。”张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发抖,“银行那边说,咱们公司的账户被临时冻结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脑子还迷糊着,但“账户冻结”四个字像盆冷水浇下来。“怎么回事?说清楚。”
“我也刚接到银行电话,说咱们有一笔往来款项有问题,触发了风控系统。”张姐快哭出来了,“今天要发工资,十个人的工资,八万多,现在一分钱转不出去。”
我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哪笔款项有问题?”
“就是……就是上周教育机构付的那五万定金。对方公司账户和他们法人个人账户之间有点异常流水,银行系统自动预警了。”
“什么时候能解冻?”
“银行说要三个工作日核查,最快也要下周一。”张姐声音更小了,“陆总,今天可是五号,工资……”
“我知道了。”我打断她,“你先别声张,正常准备工资表。钱的事我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呆。窗外传来早起鸟儿的叫声,清脆得很,跟我的心跳完全不是一个节奏。八万多,对以前的我不算什么,但对现在账上只剩二十万的公司来说,是命。
看了眼手机,微信群里已经有人说话了。周文发了张早餐图片,孙磊分享了个技术文章,唐工在讨论一个代码问题。他们都不知道,今天可能拿不到工资了。
我下床洗漱,凉水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小布袋,胡子拉碴的。重生回来以为能过点轻松日子,结果比前世还累。但奇怪的是,这次是为自己的事累,感觉不一样。
七点半到公司,张姐已经在等我了,脸色苍白。“陆总,这是工资表,您签字还是……”
“签,正常签。”我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后面跟着数字:周文一万五,孙磊一万八,唐工一万六,小刘五千……加起来八万三千六百块。
我签了字,递还给她。“银行那边我亲自去一趟。公司这边你稳住,如果有人问工资的事,就说银行系统升级,延迟半天。”
“能行吗?”张姐担心。
“不行也得行。”我拿起包,“今天无论如何要把钱发出去。团队刚稳定,不能出这种问题。”
开车去银行的路上,脑子飞快转着。账户冻结,工资要发,眼前就两条路:要么借钱,要么让客户提前付款。借钱找谁?陈浩可能有点,但不多;郑国涛说过可以借,但我不想开这个口;其他朋友……创业后联系都少了。
客户那边,教育机构的合同款是按月付的,第一个月才一万多,杯水车薪。零售店客户还在谈,合同没签。想来想去,只能试试让教育机构预付一部分。
等红灯时,我给吴校长发了条微信:“吴校长早,有个急事想请您帮忙。我们公司账户临时有点问题,今天发工资急需用钱。您那边能不能提前支付一部分服务费?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发完,手心全是汗。这种话太难说出口了,但没办法。
到银行才八点二十,还没开门。我在车里等着,刷手机看行业新闻。竞品公司又发了个新版本,主打“智能排课”,宣传语写得天花乱坠。我心里一紧——我们的产品还没站稳,对手已经跑得很远了。
九点银行开门,我第一个进去。找了对公业务窗口,说明情况。柜员是个小姑娘,查了查系统,摇头:“陆先生,这个确实要三个工作日。风控系统自动锁定的,我们也没权限立刻解。”
“可我们今天是发薪日,员工等着工资吃饭呢。”我尽量说得诚恳。
“我理解,但真的没办法。”小姑娘抱歉地说,“要不您问问支行行长?但他今天出去开会了。”
正说着,手机震了。吴校长回消息了:“陆总,预付没问题。需要多少?我让财务现在办。”
我鼻子一酸。关键时刻,还是客户拉了一把。“三万就行,太感谢了。下个月服务费里扣。”
“不用扣,就当提前支付。”吴校长很爽快,“创业不容易,理解。”
三万,加上公司账上能动的一点备用金,勉强够发工资。我长舒一口气,给张姐打电话:“钱有着落了,你准备一下,下午到账就发。”
回到公司已经十点多。办公室里气氛正常,周文在给教育机构做培训材料,孙磊和唐工在改产品bug,小刘在整理合同。没人知道刚才的几个小时,公司差点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我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瘫在椅子上。刚才的紧张劲儿过去了,现在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手机又震了,是郑国涛。“听说你们账户出问题了?”
消息真灵通。我回:“临时冻结,已经解决了。”
“需要钱说话。”他简单直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