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天还黑着。小货车行驶在郊区的路上,路灯稀疏。我们四个老家伙挤在车厢里,老王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老陆,咱们这算不算地下工作?”
“算摸查情况。”我说,“注意安全,多看少说。”
到了地方,确实是个废弃工厂大院。门口没灯,但里面灯火通明,停着十几辆小货车、三轮车。院子里搭着简易棚子,一排排摊位上堆着各种食品:成缸的腌菜、成串的腊肉、成箱的豆腐乳,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酱料。
我们下车,装作看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腌菜的酸味、腊肉的烟熏味、还有一股隐约的腐臭味。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几位老板,看点什么?我们这儿货全,价格实惠。”
老李经验丰富,接过话头:“看看腊肉。什么价?”
“看你要哪种。这种三十一斤,这种二十五。”男人指着两堆腊肉。我看了看,三十的那种看起来干燥紧实,二十五的那种油腻腻的,颜色发暗。
“差五块钱,区别在哪?”老李问。
“三十的是正经农家烟熏的,二十五的……嘿嘿,做法不一样,但味道差不多。”男人含糊其辞。
我走到腌菜区,几个大缸敞着口,表面浮着一层白沫。我拿起一根腌萝卜闻了闻,有股刺鼻的酸味,不是正常的发酵酸香。
“这腌菜怎么卖?”
“八块一斤,买五斤送一斤。”旁边一个妇女说,“都是自家腌的,干净卫生。”
“自家腌的?在哪腌的?”
妇女眼神躲闪:“就……就在家里呗。老板你放心,我们做了好多年了,老顾客多得很。”
我们转了一圈,心里有数了。这里的环境根本达不到食品加工的基本要求:没有防尘防蝇设施,没有温控设备,操作人员没有健康证,成品没有包装没有标签。那些所谓“农家自制”,很可能是在卫生条件极差的小作坊里生产的。
更可疑的是院子角落的几个小屋,门关着,但门口堆着一些化工原料桶。老周悄悄用手机拍了照,桶上的标签是“食品添加剂(焦糖色)”“苯甲酸钠”。
“走。”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买了点样品——三十一斤的腊肉和二十五一斤的各买了一块,两种腌菜各买了一点。付钱时,那个中年男人盯着我们看:“几位老板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
“朋友介绍的。”老李面不改色,“说你们这儿货好价低。”
“那是!”男人笑了,“我们这儿回头客多。以后常来啊!”
回到车上,天刚蒙蒙亮。老王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那地方是人待的?苍蝇乱飞,地上脏水横流,那种环境做出来的东西能吃?”
老周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更严重的是那些食品添加剂。苯甲酸钠是防腐剂,按规定用量有严格限制。他们那种用法,很可能超标。”
“还有那桶焦糖色,”我补充,“如果是工业用的,不是食品级的,那问题就更大了。”
我们把样品送到市场监管局的快速检测室。结果下午就出来了:二十五一斤的腊肉,亚硝酸盐超标五倍;八块一斤的腌菜,苯甲酸钠超标十倍;更可怕的是,从颜色发暗的那批腌菜里,检出了不该出现的工业染料。
检测室的工作人员脸色凝重:“陆老,这些样品问题很严重。尤其是这个工业染料,有致癌风险。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必须马上查处。”
我们立刻带着检测报告和照片去找市场监管局的刘科长——就是上次处理生态农业基地的那位。刘科长看完材料,一拍桌子:“太嚣张了!这种黑窝点,必须端掉!”
但他也有顾虑:“那个地方在城乡结合部,情况复杂。我们之前也接到过类似举报,但去查的时候,要么人去楼空,要么查不到关键证据。这些人警惕性很高,一有风吹草动就转移。”
“那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我说,“他们每天凌晨交易,咱们就在那个时间行动。”
刘科长想了想:“行!我协调人手,安排联合执法。时间就定在明晚凌晨四点。但需要你们帮忙——你们熟悉情况,能不能提前去盯着,防止他们转移?”
我们四个老家伙对视一眼。老王第一个表态:“没问题!我们反正退休了,晚上不睡觉也行!”
老周比较谨慎:“我们只负责盯梢,不行动。发现异常及时通报。”
老李搓着手:“这下有意思了,老家伙们要当侦察兵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刘科长那边组织执法队伍,我们负责前期盯梢。
周二晚上,我们早早休息,定了半夜两点的闹钟。我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重生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过,但这种类似“蹲点盯梢”的事还是头一回。想想有点好笑,七十多岁的老头,半夜不睡觉去盯黑窝点,说出去都没人信。
两点整,闹钟响了。我轻手轻脚起床,怕吵醒家人。到客厅一看,小明居然在等我,还准备了热茶和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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