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那处不起眼的院落内,灯火被刻意调得昏暗,映着屋内两道沉凝的身影。王承宗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玄色锦袍,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刚刚指挥完一场席卷全城的叛乱,唯有眼底深处的阴鸷,藏着未熄的野心与狠厉。他身侧,李忠一身戎装,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神色恭敬却难掩一丝复杂——直到叛乱前一日,王承宗突然现身在他面前时,他与其他叛军首领一样,皆是大吃一惊。
此前王承宗“假死”的消息传遍晋阳,李忠等人虽有疑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推进叛乱计划,心中难免有几分群龙无首的慌乱。如今主心骨重现,他们心中的慌乱虽散去大半,却也对王承宗的隐瞒多了一丝芥蒂。只是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有退路,唯有依附王承宗,才有机会推翻李治的统治,得偿所愿,是以即便心中有不满,也从未敢表露半分。
“主公,城中叛乱已平,官军正在四处清理残余兄弟,出城追击的队伍也已将逃离的我军尽数消灭,此刻正在城外反复搜查,严防有漏网之鱼。”李忠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属下不明白,您费尽心机假死,又精心策划这场叛乱,死伤无数,为何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收手?方才若是趁乱强攻行宫,未必不能一举拿下李治与武媚娘。”
王承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收手?李忠,你太急躁了。”他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场叛乱,不过是我抛出的诱饵,目的从来都不是强攻行宫,而是彻底消除李治与武媚娘对我的戒心。”
李忠心中一震,眼中满是疑惑:“诱饵?主公的意思是……”
“没错。”王承宗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我故意假死,让李治以为我已身首异处,再让你们发动这场看似声势浩大,却实则留有余地的叛乱。如今叛乱平息,我军被尽数剿灭,李治必定会认为,针对他的行动已经彻底结束,我王承宗也早已化为一抔黄土,他心中的戒备,自然会松懈下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之前暴露那支隐蔽队伍,半路截杀李治,还有这两日的城内叛乱,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演好这出戏。你以为,我的杀招,就只有这些吗?”
李忠心中愈发好奇,连忙追问道:“主公,那您的杀招究竟是什么?属下等人愿听主公号令,万死不辞!”他与其他叛军首领,这些日子一直被蒙在鼓里,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只是碍于王承宗的威严,始终不敢多问。
王承宗却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不必多问,你们只需等着瞧便是。时机一到,我自然会告诉你们,到那时,李治与武媚娘,还有这大唐的江山,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他始终没有透露杀招的具体内容,并非不信任李忠等人,而是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分泄露的风险,唯有守口如瓶,才能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李忠见状,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躬身应诺:“属下遵令!”
王承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着门外吩咐道:“传我命令,让那几人进来。”话音刚落,几名身着普通百姓装束,却身形矫健、目光锐利的男子,便悄然走进屋内,单膝跪地,沉声行礼:“属下参见主公!”
“起来吧。”王承宗摆了摆手,语气冰冷而坚定,“你们立刻分头行动,找到各自的目标,将我的命令准确传达下去,务必确保每一步都按计划执行,不许有半分差错。若是出了纰漏,提头来见!”
“属下遵令!”几名男子齐声应诺,起身之后,不再停留,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走出院落,四散开来,朝着城中各个方向而去。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早已被王承宗暗中收买的天兵军士兵,以及潜伏在各个角落的亲信。
此时的晋阳城内,早已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叛乱带来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死寂与悲凉。疯狂奔逃的牛马,早已被官军尽数射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两旁,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官府的衙役与天兵军的士兵们,手持工具,麻木地驱赶着幸存的百姓,让他们清理街道上的尸体与杂物。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屋内传来妇人的啜泣声与孩童的呜咽声,每一户人家,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之中,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禁军各卫早已封闭了晋阳的所有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严防叛乱的消息泄露出去,引发更大的动荡。出城追击残余叛军的唐军,也已顺利完成任务,此刻正分批返回城中,在城外的山林与道路两旁反复搜查,生怕有漏网之鱼,留下隐患。看似一切都在朝着平定的方向发展,可无人知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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