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与竹树接触的瞬间,竹身猛地一震,从接触点向外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内力在竹身内部扩散的痕迹。
“砰”的一声,那粗壮的竹子瞬间折断。
那棵竹子粗得一个人都合抱不过来,寻常人拿斧头砍都要砍上好一阵子,可在黄药师的掌力之下,它却脆弱得像是一根筷子。
竹身从距离地面三尺处齐齐折断,断口参差不齐,无数竹屑飞溅而出,像是一蓬炸开的绿色烟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的竹汁味道。
折断的竹子上半截轰然倒下,砸在旁边的竹子上,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好几棵竹子都被压得弯下了腰,发出一片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狂妄之极!”
黄药师怒喝一声,声音在竹林中回荡,震得竹叶纷纷飘落,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雪。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突,跳个不停,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东邪的风度,分明就是一个被触怒了逆鳞的父亲,恨不得将所有伤害自己女儿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抢了老夫的女儿,竟然还敢在临安城寻欢作乐!”
抢了女儿,这是任何一个父亲都无法容忍的事情,更何况他黄药师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寻欢作乐,这四个字更是火上浇油,他的女儿落入魔爪,正在受苦受难,而那个罪魁祸首却在临安城里饮酒作乐,逍遥快活,这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关节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过猛而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几乎要刺破皮肉。
黄药师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飞到临安城,将赵沐宸碎尸万段。
咬牙切齿,他的两排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咬碎嚼烂一般,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隆起。
立刻飞到临安城,这个念头已经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了好几天了,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让他寝食难安,日夜煎熬。
碎尸万段,这是他现在所能想到的最解恨的报复方式,一刀一刀地将那人的肉剐下来,一截一截地将那人的骨头敲碎,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欧阳锋走到黄药师身边。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挪到黄药师的身旁,受伤之后他的轻功也大打折扣,脚下的落叶被他踩得沙沙作响,听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他没有像黄药师那样情绪激动,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恨意比黄药师少,正相反,他心中的仇恨只会更深更重,只是他向来不善表达,所有的情绪都埋藏在心底。
“药师兄,切莫冲动。”
他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像是在劝慰一个老朋友,完全不像他平日里的做派,若是换了从前,他巴不得黄药师冲到前面当炮灰呢。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掉链子,任何一个人单独行动都无异于送死,只有同心协力,才有几分胜算。
“那小子武功高强,我们必须商量一个万全之策。”
武功高强,这四个字他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但每一次说出口,他都能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那是一种弱者面对强者时本能的恐惧。
万全之策,这是他这几天反复思考的问题,他想过用毒,想过偷袭,想过调虎离山,甚至想过用人质威胁,但每一种方案都有破绽,都经不起推敲。
因为他们面对的那个对手,不是靠阴谋诡计就能对付得了的,必须堂堂正正,以力破力,可问题就在于,他们的力,加起来恐怕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洪七公点了点头。
他收起了方才那副怒发冲冠的模样,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沉稳的丐帮帮主,目光深邃而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迷雾和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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