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奢摩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后退。
半步。
不是畏惧。是本能。
——那个姿势里没有任何杀意,但也没有任何犹豫。
妙珺采的剑悬在半空,没有进攻。
她在等。
奢摩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摆开架势,如非必要,她并不愿意动用武力。
双掌一前一后,掌心相对,间距恰好一肘。极稳。
是丹轮寺武僧的基础起手式。
不以攻为先,不以杀为技。
她抬眼,与妙珺采对视。
“我准备好了。”
妙珺采没有回应。
她只是点了点头。
——
剑至。
第一剑,刺向奢摩左肩。
奢摩侧身,以掌根格挡。
剑刃与掌缘相交的刹那,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一声极轻的闷震,像是风撞上岩石。
她毕竟本体是步离人,即便伪装成狐人,那利爪坚韧依旧。
奢摩不退。
她顺势前踏半步,右掌推出。
并非反击。是试探。她想看清妙珺采的剑。
妙珺采收剑,侧掠,剑锋贴着奢摩推来的掌沿滑过。
奢摩以极快的速度回防。
但下一瞬,妙珺采剑势陡转——
不再是轻盈的掠刺,而是一道从下盘骤然挑起的斜斩,势大力沉,带着某种近乎蛮横的锐意。
奢摩急退,脚掌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浅痕。
剑锋在奢摩肩头三寸处骤然停住。
妙珺采收剑,撤步。
那一步退得极轻巧,像是闲庭信步时随意绕开一片落叶。
奢摩的掌势落空,她稳住重心,抬眼望向对手。
——那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轻蔑。
只是空的。
像在观察一件实验器皿的反应。
妙珺采再次出剑。
这一剑刺向奢摩的膝弯。
奢摩沉身,以小腿外侧格挡。剑尖擦过她的皮肤,留下一道浅白痕迹。
妙珺采没有追击。
她将剑在空中转了个半圆,剑尖朝下,轻轻点地。
——像在等。
观众席上有人皱眉。
“她在干什么?”
“明明可以直接赢的……”
——
妙珺采第三次出剑。
这次刺的是奢摩的发髻。
剑尖轻轻一挑,那束长发散落开来,分明那剑右偏三寸,便可以刺穿奢摩的咽喉,但她没有。
观众席一阵骚动。
奢摩没有去捡发带。她只是将散落的长发拢至耳后,重新摆好起手式。
妙珺采看着她。
“我如此戏耍于你,你不想撕碎我吗?”
奢摩没有回答。
她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以掌根推向妙珺采的剑身。
——
第四剑。
妙珺采的剑尖划过奢摩的手背。
不深。只是破皮的程度。
血珠从步离人苍白的皮肤上渗出来,沿着指缝滑落,滴在擂台上。
观众席安静了。
有人在等。等那头“野兽”终于露出獠牙。
奢摩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
她将掌心翻过来,血染红了她掌心的纹路。
然后她攥紧拳头。
——不是握爪。是攥拳。
血从指缝挤出来,滴落。
她重新摆开起手式。
妙珺采歪了歪头。
——
第五剑。
妙珺采收剑,出掌。
——她换了左手。
这一掌拍在奢摩的右颊,不重,甚至不足以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但那是个耳光,那不是剑术,是轻侮。
奢摩的脸偏向一侧。
观众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也……”
“太过分了吧……”
有人低声说。
奢摩慢慢将脸转回来。
她看着妙珺采。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甚至有一丝理解。
“你希望我失控。”她说。
妙珺采没有否认。
“你没有。”
“是。”奢摩说,“我不会。”
——
第六剑。
妙珺采的剑尖挑向奢摩的衣襟。
那象征着丹轮寺的衣物变得破损。
奢摩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她进入丹轮寺后,驮那师父为她换上的衣服。
但她只是重新调整呼吸,将掌心再次抬起。
——
第七剑。
妙珺采的剑在奢摩面前织成一片虚影。
那不是杀招。那是……
“她在逗她玩。”观众席上,不知是谁说出了这句话。
是的。
任谁都看得出来。
妙珺采的剑始终快半步。奢摩出掌,她收剑;奢摩变势,她已掠至另一侧;奢摩试图近身,她轻飘飘地退开,像一片无论如何也握不住的雪。
她分明能赢。
但她不。
她只是不断地、不断地——
试探。
挑衅。
等待。
——等待那头被驯服的野兽露出獠牙。
——
第八剑。
妙珺采收剑入鞘,只留三寸剑锋在外。
她用那三寸剑锋,轻轻拍了拍奢摩的头顶。
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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