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四人刚议定进宫探查之事,护婴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名差役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长老!不好了!城里、城里又出现了!好多地方都凭空冒出了襁褓婴儿,和前阵子的一模一样!”
唐僧眉头一蹙,快步走出护婴城。只见长街上已经乱成一团,百姓们抱着自家孩子往家里跑,门板摔得砰砰响。街角处,几个妇人围着一个竹篮指指点点,竹篮里躺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睁着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连哭声都没有,看着分外诡异。
“刚放在东城门底下的,看门的兵丁转头的功夫就有了。”一个妇人声音发颤,“前阵子刚清完一批,怎么又冒出来了?这到底是什么邪物啊!”
悟空纵身掠过去,指尖金光刚触到婴儿皮肤,那婴儿忽然猛地扭过头,空洞的眼珠正对上悟空,嘴里发出一声极细的滋滋声,四肢以不符合婴孩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又恢复了僵直的姿态。
“不对。”悟空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和昨晚的漏洞产物不是一路。这批有指令,是人为放出来的。没有自主意识,只听操控者的命令,比昨晚那些凶得多。”
话音未落,城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众人赶过去时,只见一户人家院门口围了不少人,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脸色青紫的幼童,哭得撕心裂肺。院里的石桌上,一个襁褓婴儿静静躺着,周身泛着淡淡的黑气。
“我家邻居今早捡了个孩子,看着可怜就抱回家,想着等官府来人。”邻居老丈颤着声道,“就一炷香的功夫,他家原本活蹦乱跳的小孙子就忽然晕过去了,浑身冰凉……”
悟空上前一步,指尖点在幼童眉心,一道金光渡进去。幼童闷哼一声,脸色渐渐缓了过来。他再转头看向那襁褓里的克隆体,冷哼一声:“就是这东西干的。它能主动吸身边孩童的精气,不是被动等着人喂,是奉了指令专门冲着小孩来的。”
这话一出,周遭百姓瞬间炸了锅。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当年国丈就是收小孩心肝炼丹!如今这是又回来了!”,一句话像火星落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积压在比丘国人数十年的恐惧。
当年国丈妖言惑众,要取一千一百一十一名孩童的心肝做药引,满城孩童差点惨遭毒手,是比丘国刻在骨子里的噩梦。如今诡异婴儿凭空出现,专冲着孩童下手,所有百姓瞬间就想起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是国丈!肯定是国丈又回来了!”
“当年没把他打死,如今又回来炼药了!这次连样子都变了,藏在婴儿身子里害人!”
“快把孩子藏好!晚了就要被挖心肝了!”
恐慌像瘟疫似的顺着长街蔓延。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大人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往日热闹的街市瞬间空无一人,不少人家收拾了包袱,打算拖家带口逃出城去。城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哭喊声、叫嚷声混作一团,整座都城都浸在惶惶不安里。
护婴城的官员急得满头大汗,派人维持秩序,可越拦百姓越慌,反倒挤得更凶。
“长老,这可怎么办啊!”官员擦着汗跑到唐僧面前,“老百姓都吓破胆了,就怕重蹈当年的覆辙。再这么乱下去,不用邪物动手,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唐僧望着慌乱的人群,神色凝重。他知道,这批克隆婴儿最歹毒的地方,不止是吸食孩童精气,更是精准戳中了比丘国的历史伤疤。程序势力就是要借着“炼丹”的旧恐惧,让全城百姓自乱阵脚,恐慌越盛,负面心念越浓,越方便他们从中渔利。
“诸位莫慌!”
唐僧走上护婴城前的高台,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奇异的安定力量,顺着风传遍了整条长街。慌乱的人群渐渐停下脚步,纷纷抬头望过来。
“我知道大家怕。当年国丈作乱,满城孩童命悬一线,那份苦,刻在每个人心里。”唐僧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可今天的事,和当年不一样。当年是妖道明着抢孩子,如今是邪物躲在暗处,借着你们的恐惧作乱。你们越慌、越怕、越乱,它就越得意,害起孩子来就越容易。”
人群里,一个白发老妇哭着喊道:“长老!我们怎么能不怕啊!当年我家大孙子差点就被抱走了!如今这些邪物冲着孩子来,不是炼丹是做什么!”
“它们要的不是孩子的心肝,是孩子们的生机,是你们的恐惧与慌乱。”唐僧抬高了声音,字字清晰,“真正要害人的,躲在王宫里不敢出来,只敢放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出来搅局。你们把自己关在家里瑟瑟发抖,把孩子藏在暗无天日的柜子里,不是在护孩子,是在帮着邪物把自己困在恐惧里,任人宰割。”
悟空纵身跃到高台旁,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金石之声震得所有人一哆嗦:“都给俺听好了!当年那白鹿精敢明着来,俺们一棒子就打跑了。如今他躲在背后搞这些阴私把戏,说明他怕了,不敢正大光明露面!你们越怕,他越嚣张;你们要是醒过来,拧成一股绳,他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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