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楠动作不算温柔，但很麻利，她用手掬起盆里的水，打湿王思语乱糟糟的枯黄头发，然后抹上一点那半块黄色的劣质肥皂，揉搓起来，灰色的泡沫混着污垢迅速产生。
洗完头发，周晓楠拿着肥皂正要往王思语脸上摸，这下，王思语终于抗议起来：“姐姐，我自己来吧...”
周晓楠没坚持，把肥皂递给了她；接着，她蹲下身，就着王思语用过的、已经脏了的半盆水，重新兑了点桶里的新水，开始洗自己的头和脸。
乔晓欣趁着周晓楠低头的时候，走过去从水桶里捞起那件充当毛巾的短袖，拧得半干后，对已经洗完头脸、正用小手抹着脸上水珠的小女孩说：“来，小语，我帮你把身上也打湿一下，一会儿好搓。”
王思语却摇了摇头，伸出手接过了那件湿短袖：“不用了，秦姐姐，我自己可以的。”
她说着，开始用湿布擦拭自己瘦小的身体，动作认真而仔细。
她看向乔晓欣，小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神情，目光停留在乔晓欣即便刻意遮掩、但在昏暗光线下依然能看出匀称丰盈的身体轮廓上，小声说：“秦姐姐，你的身材真好...皮肤也好，不像我和周姐姐，都瘦得不好看了...”
旁边正把脸埋在盆里搓洗的周晓楠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侧抬起头，头脸上还带着大量的肥皂沫...
乔晓欣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幸运”的笑容：“我运气好点，找到一个小商店的库房，那里存了些吃的，没被搬空，所以没怎么挨饿。”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遗憾和低落，“可惜...存的东西也没多少，很快就吃完了；这不，现在只能出来找活路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哦...”王思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也没再多问，她快速地用湿布把身上大致擦了一遍，然后在水桶里重新把短袖揉了揉、拧了拧，才递给乔晓欣：“秦姐姐，给你。”
乔晓欣接过湿布，道了声谢。
有了“找到库房”这个掩护，周晓楠和王思语似乎接受了她的解释，没有对她的身体状态产生进一步的疑惑。
洗澡时，乔晓欣谢绝了周晓楠主动提出帮忙搓背的好意，然后装模作样的在身体各处认真擦拭、揉搓，仿佛很认真的清洗每一寸皮肤。
加上她一直站在角落，光线昏暗，其他两人甚至都没注意到乔晓欣脚下的泥条几乎没有...
三个人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洗完。
穿好衣服后，周晓楠看着地上的狼藉，用那些脱下来的、原本就脏得不能再脏的旧衣服，把卫生间地上的水渍和污垢大致清理了一下。
做完这些，三人才抱着地上的脏衣服回到卧室，扔在角落后，这才开始收拾地铺上的衣物。
然而卧室里什么都没有，她们也只能叠整齐放好，便重新重新回到客厅，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不大，三个人挨着坐，显得有些拥挤，王思语坐在中间，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里一片寂静，窗外偶尔传来楼下路过人说话的声音。
周晓楠则似乎因为洗了个“澡”，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略带兴奋的红晕。
坐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气氛太沉闷，也可能是心里按捺不住好奇和某种莫名的期待，周晓楠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哎，你们说，这个柳老大，到底长什么样子啊？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语气里，竟然听不出多少对“丫鬟”这个身份的恐惧或抗拒，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乔晓欣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这个周晓楠，该不会...还在做着什么《霸道老大爱上当丫鬟的我》这种只有和平年代傻白甜才会做的脑残美梦吧？
都什么时候了，这是什么地方？她难道看不清现实的残酷吗？
即便刚才几人一起洗了个澡，算是有了点初步接触，但乔晓欣对周晓楠的了解依然仅限于表面。
通过她主动帮王思语、安排洗澡、清理地面等行为来看，她似乎挺热心，也懂得为他人考虑，有点小聪明，适应能力强。
可谁知道这是不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呢？能在末世里活到现在，哪还有真正心思单纯、不谙世事的？
就连王晓语这个小丫头，都知道讨好她们...
曹梓宣说过：不要考验人性！
至于“柳老大”嘛...
秦阳说：柳天成大概三十多岁，长相普通，扔人堆里就找不出来那种...
但这话自然不可能对周晓楠和王思语说。
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和周晓楠一样的茫然和好奇，低声说：“不知道，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周晓楠没得到答案，转过头看向坐在两人中间、一直神情恍惚低着头的王思语，伸手揽住了小女孩单薄的肩膀，语气放得更柔，带着安慰的意味：“小语，是不是在想你妈妈？别担心啦！我们现在都在河滨小区里，虽然暂时分开了，但肯定有机会再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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