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看着白若雪那副舍不得的模样,心头倒是热乎了几分。
这丫头,嘴上叭叭的比谁都硬,到了要分开的时候,脸上那点黏糊的小情绪压根儿藏不住。
他放下筷子,语气也放缓了些,透着哄人的意思。
“今晚不回鼓楼这边了。”
“下班我得回九十五号四合院那边,踏踏实实住一晚。”
“明晚再过来。”
白若雪一听,立马抬起脸,满脸的不乐意。
“为什么啊?”
“你回那院子干嘛?”
“这儿住着不比那边宽敞舒服?”
她这话说得是真心的。
鼓楼这边院子清净,屋子也敞亮。
关起门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
热炕一烧,小厨房一开,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九十五号院那地方有什么好?
谁家锅里多放了两滴油,半个院子都能闻着味儿。
出趟门有人问,晚回来有人猜,半夜咳嗽一声都能让人编出一出戏。
白若雪是真不明白,林卫东放着好地方不住,非得回那破院里凑热闹。
林卫东笑了笑,慢慢地给她分析。
“我人还住那边呢。”
“总不能一连几天不露面。”
“我老不回去,院里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那帮人一天到晚闲得慌,少看我一眼都能编出三套说法。”
白若雪撇撇嘴,嘟囔道:
“他们爱说就说呗,你现在在厂里有面子,又不靠他们吃饭。”
林卫东眼神微敛,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老练。
“话不能这么说。”
“我现在在厂里又不是没人盯着。”
“院里那边虽然事儿多,可也是我明面上的落脚地。”
“我人天天不着家,早晚有人起疑心。”
“真让人顺着摸到鼓楼这边,麻烦就不是一两句话能压下去的。”
白若雪也不是不懂事,她只是舍不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知道不能任性。
娄晓娥想了想,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现在还是得稳着点儿。”
“咱们这边虽然清净,可到底不能让人拿住把柄。越是没人知道的地方,越不能让人摸着底细。”
白若雪听娄晓娥也这么说,气势就弱了下去。
可她心里还是不痛快,筷子戳着碗里的粥,小声嘀咕到:
“那也不用非今晚走嘛。”
林卫东夹起白若雪刚才分给他的糖油饼,咬了一口。外头酥,里头还热。
“所以啊。”
“今儿去厂里,晚上回院里睡一晚。”
“明儿该忙的忙完,再过来给你们……接着播种。”
“正好,今晚也让你们歇一歇,缓缓劲儿。”
这话一落,桌上三个丫头脸上都红了。
孟婉晴正低头喝豆浆呢,听见这词儿差点没呛着。
她赶紧放下碗,扯着袖口擦了擦嘴角,抿着唇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娄晓娥水汪汪的眸子瞪了林卫东一眼,眼底却掩不住笑意,啐了一口:
“没正经。”
白若雪更是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娇嗔道:
“林卫东!你吃饭能不能别扯这种荤话!”
林卫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摊了摊手。
“我说什么了?”
“春天马上到了,播种可是咱们的正经活儿。”
“农民同志都知道,绝不能误了农时。我这也是响应生产队号召啊。”
白若雪羞得连小巧的耳垂都红透了,咬牙切齿道:
“你就是故意的!”
“你这人太坏了!”
林卫东还想逗她,娄晓娥赶紧开口打圆场。
“行了,若雪,你别搭理他。”
“他这人越有人接话越来劲,你不理他,他自个儿就没意思了。”
林卫东看向娄晓娥,抗议道:
“晓娥同志,你这话就不客观了。”
“我这叫调节家庭气氛。”
“你们看,一大早的,多热闹。”
娄晓娥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
这人嘴上没个正形,可真到办事的时候,又比谁都明白轻重。
要不然,他也不能在轧钢厂那种地方一路往上走。
孟婉晴缓过来后,小声说道:
“其实歇一歇也好。”
“这几天确实有点……”
她说到一半就羞得说不下去了。
算上安娜来的那天,这几天确实闹得厉害。
她平时身子柔,昨晚又折腾到后半夜,今天早上起床都觉得腰腿发酸。
三个人愣是没招架住他一个。
这事儿光是想想,就让她又羞又臊。
明明每次嘴上都说不行了,可到最后又舍不得真把人推开。
这种心思,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细琢磨。
白若雪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她心里也认同。这事儿不能多想,一想就臊得慌。
她为了遮掩,赶紧又夹起半块油饼塞进嘴里。
结果吃得太急,红糖又烫了一下,她皱着小脸吸气,端起豆浆喝了两口。
林卫东看得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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