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楼的秘密据点,藏在天启城东市最热闹的绸缎庄后院。
从外面看,这就是个普通商号的后宅,三进院子,住了掌柜一家和几个伙计。但苏墨带着火麟飞和叶鼎之从后门进来,径直穿过庭院,推开书房一面书架——后面竟藏着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深,约莫走了五六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地下密室,约莫三间正房大小。墙壁用青砖砌成,缝隙用糯米浆和石灰抹得严丝合缝,墙上嵌着数盏长明灯,灯油里加了香料,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室内陈设简单但齐全:两张床榻,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角还有个小火炉和药柜。
“这里原本是前朝某位官员藏匿珍宝的密室,后被听风楼买下,改造成安全屋。”苏墨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铺开,“通风口连着外面的水井,很隐蔽。二位在此养伤,绝对安全。”
火麟飞将叶鼎之扶到床上躺下。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叶鼎之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嘴唇泛起青紫,肩头那道掌印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边缘的冰晶已经蔓延到锁骨位置。
“寒毒在扩散。”苏墨皱眉,快步走到药柜前,翻出几个瓷瓶,“必须尽快逼出来,否则侵入心脉就麻烦了。”
“我来。”火麟飞脱下沾血的外袍,在叶鼎之身后盘腿坐下,“苏先生,麻烦你护法。逼毒期间不能被打扰。”
苏墨点头,退到密室入口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但他留了一分心神警戒,耳朵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火麟飞深吸一口气,双手抵在叶鼎之背心。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异能量尽数调动,化作温暖而坚韧的暖流,缓缓注入叶鼎之体内。
与之前不同,这次他有意将意识沉入能量之中,尝试更精细地感知叶鼎之体内的状况。
异能量如最灵巧的手指,在叶鼎之经脉中穿行。火麟飞“看”到了那些被寒毒侵蚀的经脉——原本淡青色的内息通道,此刻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冰晶下是暗紫色的毒血在缓慢流淌。更深处,心脉附近,那股阴寒歹毒的内息像条毒蛇,盘踞在要害,时不时探头咬上一口。
火麟飞小心翼翼地将异能量分成数股,一股护住叶鼎之心脉,一股包裹住那条“毒蛇”,剩下的则如细网般铺开,从四肢百骸开始,一点点炼化、驱散那些冰晶和毒血。
这是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火麟飞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苍白。但他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异能量包裹住心脉附近那条“毒蛇”,试图将其炼化的瞬间——
嗡!
强烈的共鸣,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内力与异能量的浅层共振,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触及灵魂本源的共鸣。火麟飞只觉得意识猛地一震,眼前的世界骤然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
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穿着天青色的锦缎箭袖,头发用玉冠束起,腰间佩着一柄木剑。少年站在一座恢弘府邸的演武场上,正一招一式地练剑。剑法还很稚嫩,但一招一式都极其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叶鼎之。年幼时的叶鼎之。
画面一转。
是某个春日午后。叶家后花园,桃花开得正盛。年少的叶鼎之练完剑,坐在桃树下休息。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小女孩跑过来,约莫八九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眼睛又大又亮,像两汪清泉。
“叶哥哥!”小女孩跑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献宝似的递给他,“给你,桂花糖!我娘刚做的,可甜了!”
叶鼎之皱眉,小脸依旧绷着:“练武之人,不能贪甜。”
“就一块嘛。”小女孩眨巴着眼睛,把糖塞进他手里,“我偷偷藏的,哥哥都不知道。”
叶鼎之看着手里的糖,又看看小女孩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紧绷的小脸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甜吧?”小女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嗯。”
“那我明天再给你带!”小女孩说完,蹦蹦跳跳地跑了。鹅黄色的裙摆在桃花树下掠过,像只轻盈的蝴蝶。
画面再转。
是几年后。叶鼎之长高了许多,面容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他站在叶府大门前,身后是整装待发的车队。父亲叶羽一身戎装,正与母亲低声说着什么。
小女孩也长大了些,穿着水绿色的裙子,站在街角,远远望着他。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叶鼎之看见了,朝她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小女孩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车队启程,向北境而去。叶鼎之骑在马上,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个越来越小的鹅黄色身影。
画面破碎,重组。
是漫天大雪。北境军营,帅帐里炭火烧得正旺。叶鼎之坐在父亲身边,正在看北境的地形图。父亲指着地图上某个位置,神色凝重:“云儿,你看这里。最近有斥候回报,说这附近常有可疑人影出没,修炼的功法很是邪门,像是西域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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