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魔大陆新纪元开启的第五个春天,玄冥之棺第一次在没有外部刺激的情况下,自发地、完整地亮起了所有纹路。
那是一个宁静的午后,火麟飞正趴在星火学院图书馆靠窗的长桌上打盹,脸颊下还压着一本翻开的、关于这个世界新生“光暗共生植物”图谱的厚重典籍。阳光透过新生的、叶片会随光线变换透明度的“流光玻璃”洒在他火红的头发上,暖洋洋的。瓦沙克坐在他对面,三只眼睛都闭着,似乎也在小憩,但指尖有细微的星光无意识地流转,正在脑中推演某个复杂的星轨模型。
突然,一阵低沉、稳定、带着明确“完成”意味的共鸣振动,从火麟飞胸口——准确说,是从他灵魂深处与玄冥之棺的连接处——传来。
火麟飞瞬间惊醒,睡意全无。瓦沙克也同时睁眼,三只眼眸中星光骤亮,警惕地看向他。
“玄冥之棺……”火麟飞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来自故乡宇宙的、浩瀚而稳定的能量脉动,“它……充能完毕了。所有穿越损耗修复,时空坐标重新锚定,返航程序……就绪。”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
图书馆这一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新生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训练场上学生们隐约的呼喝声。
瓦沙克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倒映着星辰轨迹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中的星轨演算草稿,声音平稳如常:“是吗……那,恭喜你。可以回家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他标志性的、属于星魔神的克制与理性:“根据之前的能量逸散模型计算,充能周期确实接近了。只是没想到……是今天。”
火麟飞看着他,看着他努力维持平静的侧脸,看着他放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的手。这个总是用理性包裹自己、观测命运却鲜少流露个人情绪的星魔神,此刻的平静反而像一层薄冰,下面涌动着无法言说的暗流。
“嗯。”火麟飞也只应了一个字,目光重新落回胸口,仿佛能“看”到那具沉寂了五年、此刻却仿佛有了心跳的琥珀棺椁。回家的路,亮了。
回家的路。
这个词,在他刚降临这个陌生世界、被困在棺中、与瓦沙克初遇时,是支撑他探索和“胡闹”的最大动力之一。他想念胖墩的唠叨,想念天羽安静的笑容,想念龙戬的冰块脸和泰雷的憨厚,想念风耀风影兄妹的斗嘴,甚至想念夜凌云那副“老子最酷”的德行。想念第七平行宇宙的蓝天,想念玄武飞船里永远弥漫的机油和泡面混合的、属于“家”的味道。
五年过去了。他在这个曾经陌生的世界,留下了太深的痕迹,也承载了太多的情感。他改变了世界的规则,见证了旧神的解脱,参与缔结了《星火公约》,看着星火学院从几间木屋成长为大陆智慧的中心,看着龙皓晨、阿宝、灰影这些孩子成长为可靠的大人,看着无数曾经彼此仇恨的面孔,在晨曦中尝试着对彼此露出第一个生涩的微笑。
他还……遇到了瓦沙克。
这个起初把他当成“有趣的观测对象”的星魔神,这个愿意为他燃烧本源对抗预言的傻瓜,这个在星空下笨拙告白、说“你的出现是我命运唯一变数”的闷葫芦,这个会因为他受伤而眼神慌乱、会因为他一句玩笑话耳尖发红、会默默记住他所有喜好、在无数个日夜与他并肩面对一切的三眼帅哥。
家。
哪里才是家?
玄冥之棺的共鸣持续着,温和而坚定,像远航归来的船只,在港外拉响了汽笛,提醒着漂泊的游子:归途已通,随时可以启航。
火麟飞抬起头,看向窗外。训练场上,几个不同种族的学生正在合作练习一个复合魔法阵,笑声和争论声隐约传来。更远处,学院新建的“共生植物园”里,灰影正带着几个混血学徒记录一株新变异植株的数据,阳光给他那对晶莹的、光暗流转的角镀上了温暖的金边。
这个世界,正在笨拙而坚定地,走向他曾经描述过的、那个光暗共舞的未来。
而他要……离开了吗?
玄冥之棺充能完毕的消息,火麟飞和瓦沙克心照不宣地没有立刻告诉任何人。
但有些变化,是瞒不过最亲近的人的。
首先是火麟飞自己。他依旧每天去学院上课,依旧用他那套天马行空的方式讲解《多维宇宙史》和《奇葩问题解决》,依旧会在食堂跟学生们抢最后一块魔兽肉排,依旧会傍晚拉着瓦沙克去观星台,一边看星星一边啃水果。
但他偶尔会走神。在讲解某个平行宇宙的趣闻时,他会突然停顿,目光飘向窗外遥远的天空,仿佛在倾听另一个维度的声音。在食堂抢到肉排后,他会看着碗里的食物,若有所思地低语:“不知道胖墩有没有开发出新的泡面口味……”在观星台上,他不再只是漫无边际地闲聊,有时会指着某颗特别亮的星星,问瓦沙克:“你说,从那里看我们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一颗……躺在琥珀里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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