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世间是大染缸,白的进来,黑的出去。我说希望是幻梦,温情是装饰。
我等着他反驳,或沉默,或露出一点被我话语影响的痕迹。
然后,他指着星空,对我说:“温兄,你把‘世间’的定义,放得太小了。”
接着,我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也最具冲击力的话——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星辰大海。
他神色平静,眼神清亮,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粥”。他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语气,描述着星系、宇宙、星际战争、文明救援……把我们的江湖,我们的恩怨,我们视为全部世界的挣扎,比喻成“蚂蚁争夺糖屑”。
我……我温客行,鬼谷谷主,自认心志坚毅,算尽人心,那一刻,竟有种立足之地骤然崩塌的眩晕感。我那些淬炼自血肉和黑暗的“智慧”,那些引以为傲的“清醒”,在他那更高维度的、属于星辰大海的视角下,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坐井观天。
更让我崩溃的还在后面。
他看我失语(我那是失语吗?我那是认知被颠覆后的短暂死机!),以为我在难过,居然用那种无比真诚、带着安慰的眼神看着我,说:
“其实吧,温兄你说什么‘魑魅魍魉’、‘大染缸’的时候,样子特别……嗯,特别有气势!虽然道理可能有点绕,但你说得那么投入,眼神那么……嗯,有故事!配上你这张脸,真的,说什么都对!我都听入迷了!”
……
……
他说什么?
配上我这张脸?
说什么都对?
我……我温客行二十多年的人生,听过无数对我容貌的赞誉,或真心或假意,或垂涎或惊叹。我也惯于利用这副皮相。但从未有人,如此自然、如此坦荡、如此……不着调地,把我那些精心准备的、黑暗偏激的言论,完全归功于——我的脸长得好看?!
那一瞬间,我感觉不是心防被破,是整个人都被他这句话“创”飞了!创得魂飞天外,创得思绪空白,创得恨不得立刻掐死他再掐死自己!
周子舒那厮居然还敢笑?!虽然很轻,但我听到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站在破庙外冰冷的夜风里,看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此刻显得格外嘲讽的星空,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和口才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我可能……真的骂不过他。不仅骂不过,还可能被他气死。
失控·“欲擒故纵”与健康顾问
我决定疏远他。冷待他。让他觉得无趣,自行离开。这颗太阳太灼人,会烤干我精心布置的棋局。
我错了。我就不该用正常人的逻辑去揣测火麟飞。
我不理他,他以为我“便秘导致内分泌失调”,给我塞他自己捣鼓的、黑乎乎据说能“补充能量”的粥,和味道诡异的“风寒药”!
我闭门不出,他每天准时把三餐(包括各种奇形怪状的自制料理)放在我门口,还附上画着笑脸的字条!
我回避碰面,他总能“偶遇”,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地打招呼,然后开始讨论井的构造、赌坊的热闹,或者什么“高达模型”!
他甚至跑去跟周子舒打听我的“喜好”!周子舒那缺德的,居然告诉他“杀人”!然后火麟飞就恍然大悟,认为我喜欢“高风险刺激性活动”,开始琢磨带我去看斗鸡、斗蛐蛐,或者……教我做手工拼模型解压?!
解压?!我需要解压吗?我需要的是他离我远点!
我快疯了。真的。我感觉我的精神正在他这种“阳光普照式关怀”下,走向崩溃的边缘。这根本不是疏远,这是引火烧身!而且这火还会自己找柴添,越烧越旺!
听雨楼那次,我下了猛药。用最冰冷、最伤人的话,直指他“管得太宽”、“窥探隐私”、“将旁人当作玩物”,试图彻底划清界限。
我等着他愤怒,委屈,或者黯然离去。
结果呢?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我懂了”的、充满理解和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开始分析:
“温兄,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任务太重?目标太难?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跟我说?”
压力应激反应?回避型人格防御机制?
他还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温兄。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所有准备好的、淬毒的言语,在他这套完全跑偏的、“科学分析”加“人文关怀”的解读面前,再次溃不成军。
他甚至单方面宣布,要当我的“长期心理健康观察员兼备用支援”!
疏远计划,彻底失败,且效果反向拉满。
我,温客行,鬼谷谷主,大概真的要栽在这个红毛怪手里了。以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
触动·“朋友”与麒麟虚影
义庄那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赵敬那老狐狸,或者说他背后的毒蝎,下手那么快,那么狠。埋伏的人比预想中多,身手也更高,尤其是井中那一击,淬毒,刁钻,时机把握得刚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