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被两旁摊贩吸引了过去。
“魏兄,那个圆圆黄黄的是什么?”
“糖画,用糖稀画的。”
“能吃?”
“能。”
“那个呢?串成一串红彤彤的?”
“糖葫芦,山里红裹糖。”
“那个……”
“火兄。”魏无羡终于忍不住,“我们是来夜猎的,不是来赶集的。”
火麟飞“哦”了一声,收回目光,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两边瞟。
蓝思追忍着笑,上前引路:“魏前辈,我们先去出事的人家看看?”
“带路。”
出事的人家在镇子西头,临着一条小河。青瓦白墙的小院,门楣上贴着褪色的门神,门虚掩着,透出一股阴森气。
蓝景仪上前叩门,半晌无人应。
魏无羡推门而入。
院子里很静。鸡舍空着,猪圈也空着——据报信人说,家畜几日前就死光了。正屋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躺在床榻上。
魏无羡站在院中,没立刻进屋。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火麟飞学着他的样子,也深吸一口气——除了泥土味、青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闻到了?”魏无羡睁开眼。
“有点怪。”火麟飞皱眉,“像……铁锈混着腐烂树叶的味道。”
“鼻子挺灵。”魏无羡赞了一句,迈步进屋。
屋里躺着四个人——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个五六岁的女童。皆面色青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符,符纸已有些发黑。
“是含光君留的定魂符。”蓝思追轻声道,“暂时护住了他们的魂魄,但邪气已侵入肺腑,若不尽快驱除,恐有性命之忧。”
魏无羡走到床边,伸手搭在那中年男子的腕脉上。指尖触及皮肤,冰凉刺骨。他皱了皱眉,又掀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涣散,眼白上布满了细小的、蛛网般的血丝。
“不是普通的邪祟。”魏无羡站起身,“怨气很重,但……又不完全像怨气。”
“什么意思?”火麟飞问。
魏无羡没答,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墙角的织机、窗下的绣架、桌上半碗冷掉的粥,最后停在正对床榻的那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画——普通的山水图,墨色已有些褪了,裱框也旧了。但画轴下方,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魏无羡走近,伸手摸了摸。
指尖沾上一点暗红,凑到鼻尖嗅了嗅。
“朱砂。”他低声说,“混了……人血。”
屋里气氛一凝。
“血咒?”蓝思追脸色发白。
“不像。”魏无羡摇头,“血咒需活人精血为引,怨气冲天。但这血……死了很久了,至少三五日。而且怨气虽重,却不凶戾,反而有种……悲戚之感。”
他转身看向屋外:“这户人家,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蓝景仪立刻道:“已问过邻居。这家男人姓王,是个木匠,女人李氏,在家织布绣花为生。儿子在镇上私塾读书,女儿还小。平日里与人为善,不曾与人结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前几日,王家男人从山里带回一块木头,说是要做个梳妆匣给女儿当生辰礼。”蓝景仪顿了顿,“那木头,据说是从后山乱葬岗附近捡的。”
乱葬岗。
屋里几人都沉默了。
火麟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乱葬岗……是什么地方?”
“埋死人的地方。”魏无羡说,声音很平静,“没主的,横死的,无人收尸的,都往那儿扔。年深日久,怨气积聚,生出些不干净的东西,也正常。”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火麟飞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那木头呢?”蓝思追问。
“不见了。”蓝景仪摇头,“邻居说,王木匠拿回来的当晚,那木头就不翼而飞。紧接着,家畜开始暴毙,然后是……”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一家人。
魏无羡沉吟片刻:“去乱葬岗看看。”
“现在?”蓝景仪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是申时,日头西斜。
“邪祟昼伏夜出,现在去,正好。”魏无羡说着,已朝屋外走,“思追,景仪,你们留在这儿守着,以防那东西去而复返。火兄,跟我来。”
火麟飞立刻跟上。
两人出了王家院子,沿小路往后山走。越走越偏,渐渐远离了镇子的喧嚣。路两旁草木渐深,树影婆娑,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风穿过林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哭。
火麟飞走在魏无羡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从蓝氏兵器架上顺来的短刀,未开刃,但聊胜于无。
“怕了?”魏无羡侧头看他。
“不怕。”火麟飞摇头,眼睛在昏暗的林间亮得惊人,“就是……有点兴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