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颗豆子,放在最精准的那杆戥子上——果然,正好一分。
“咱们就以这个为标准。”火麟飞说,“十颗金珠豆,就是一钱。一百颗,就是一两。用这个去校准所有的秤。”
宫远徵拿起一颗金珠豆,对着光看。豆子圆润饱满,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他拈了拈,又用戥子称了称,确认无误。
“你何时发现的?”他问。
“就前几天晨练时,在徵宫后墙根看见的。”火麟飞笑,“我当时就觉得这豆子整齐,顺手摘了些,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宫远徵看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两人花了一上午时间,用金珠豆校准了药房里所有的秤。又找出各种容器,用标准重量去测试——结果发现,就连“一勺”“一盏”“一杯”这种常用量词,实际容量也差异巨大。
“难怪古籍药方常说‘酌情增减’。”宫远徵喃喃道,“原来不是先贤偷懒,是实在无法统一。”
“所以咱们来统一它。”火麟飞干劲十足,“先做一套标准工具!”
接下来几天,徵宫药房成了半个工坊。火麟飞画设计图,宫远徵提修改意见,然后两人一起跑商宫找宫紫商帮忙制作。
第一件成品是“标准药勺”。勺柄用硬木,勺头是薄铜片,边缘打磨光滑。最关键的是勺柄上刻了精细的刻度:从一分到一钱,每分一个刻度。勺头深度也经过精确计算,舀满正好是一钱。
“试试。”火麟飞把第一把成品递给宫远徵。
宫远徵接过,舀了一勺甘草粉,倒在校准过的天平上。
指针微微晃动,最终停在“一钱”刻度上,不偏不倚。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精准的一钱。
“成了。”宫远徵放下勺子,看向火麟飞,眼神亮得惊人。
火麟飞咧嘴笑:“还有呢!”
第二件是“便携式成套量具”。一个小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从一分到一两的十把不同大小的铜勺,每把勺柄上都刻着容量。盒盖内侧还贴着一张换算表:一钱等于十分,一两等于十钱……
“这个好。”宫远徵拿起那把最小的“一分勺”,仔细端详,“外出采药或应急时,携带方便,计量也准。”
第三件是“标准储藏罐”。火麟飞设计了三种型号:密封罐,用软木塞加蜡封,适合保存怕潮的药材;透气罐,罐身有细密的透气孔,适合需要“呼吸”的药材;还有深色罐,遮光,适合怕见光的药材。
每个罐子上都预留了标签位,可以写上药名、入库日期、保存条件等信息。
“这样管理起来就方便多了。”火麟飞把几个罐子摆在药柜前,“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什么时候存的,该不该换了。”
宫远徵看着那些罐子,又看看手里刻着刻度的药勺,忽然说:“你知道你做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嗯?”
“意味着,哪怕是一个刚学药三天的学徒,只要用这些工具,严格按照流程,也能配出合格的药。”宫远徵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震撼,“意味着,医者可以更专注于辨证施治,而不是纠结于‘这一钱到底该舀多少’。意味着……医道,可以传授得更精准,更不易失传。”
他抬眼看向火麟飞,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跃:“你这是……在改变千年的规矩。”
火麟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该这么做。规矩不对,就改嘛。老祖宗的东西要传承,但不是死守。该改进的改进,该创新的创新,这样才能越来越好,对吧?”
宫远徵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标准化工具推广后,火麟飞又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那天下午,宫远徵正在试配一种新的解毒剂,火麟飞在旁边帮忙称量药材。配好后,宫远徵照例要先自己尝一点——这是他的习惯,所有新药都要亲自试过,确认效果和毒性。
“等等!”火麟飞拦住他,“你就这么直接试?”
“不然?”宫远徵挑眉。
“万一有毒呢?万一有副作用呢?”火麟飞皱眉,“你这是在拿自己当试验品啊。”
“我是医者,亦是毒师。亲身试药,方能知其性。”宫远徵说得很平静,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这太危险了!”火麟飞抢过那杯药汤,“远徵,咱们得讲科学——呃,讲方法。试药不能这么莽撞。”
“那该如何?”
“分阶段,分剂量,有对照。”火麟飞放下药碗,正色道,“首先,咱们得明确这药是干嘛的,预期效果是什么,可能有什么风险。然后,从小剂量开始试,观察反应。没问题了,再加大剂量。而且不能只自己试,得有多组对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比如,可以用动物先试。”
宫远徵脸色一变:“用活物试药?胡闹!”
“怎么胡闹了?”火麟飞反驳,“你看,你这解毒剂是要救人的吧?如果自己试出了事,谁去救别人?用动物先试,安全系数高,还能观察更长时间的反应。等确认安全了,再小范围找人试,最后才是推广应用。这叫……嗯,‘临床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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