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红连忙将身子缩了回去。
“那可不成,奴婢虽是抢手货,可娘子待我好着呢。”
她取出包袱,一层层打开,里头露出一个紫檀木匣盒,双手递到明蕴面前。
“我们家娘子都好些年不做首饰了,多少人登门,全吃了闭堂羹,也就明娘子开了口,她才肯应下。做好后还说明娘子急着要,吩咐奴婢连夜赶来,奴婢这一路可跑废了三匹马。没耽误明娘子的正事吧?”
明蕴并未打开匣子,只是含笑望着翠红。
“路上你也劳累了,不必急着赶回去。我让映荷带你去京都的酒楼用饭,让她带你逛逛,另给你们娘子备了些薄礼,回头一并带上。”
翠红脆生生应了一声。
“好嘞!”
霁九握着马鞭,稳稳驾着马车前行,行至京都繁华地段的食鼎楼前,便轻勒缰绳。
映荷和翠红下去后,他握紧马鞭轻挥一下。
马蹄声再度响起,朝长公主府去。
————
长公主府。
香风阵阵,环佩叮当,满室衣香鬓影,在座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女眷,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镇国公夫人端坐品茶,身侧的贺瑶光指尖绞着帕子,身子微微前倾又局促收回,坐立难安。
镇国公夫人眼角余光瞥到她这副模样,眉峰微蹙,压低声音斥责。
“坐直了,莫失态,规矩做好!”
贺瑶光:“对面的赵云岫都没规矩坐着。”
镇国公夫人看过去。
赵云岫歪着身子,靠在将军夫人肩头,睡得正沉
再往她周遭细看,那排场当真是夸张至极。
身后各立着两个婆子,一个手里捧着薄毯,随时准备盖在她身上。另一个握着温玉手炉,炉温调得恰到好处,就等她醒了便递过去。
面前的梨花木小案几,也并非长公主府备好的桌案。
上头的糕饼软糯易嚼,不沾半点油腻。羊脂玉杯中盛着温好的蜜水,甜度调得刚刚好。
嗯,都是将军府带回来的。
她素来身子娇弱,饮食起居精细到了极致,一口吃食、一盏茶水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是的,赵云岫出门了。
真巧,戚锦姝……被禁足了。
镇国公夫人收回视线。
“你和她比?”
贺瑶光心焦如焚,压着声音道:“待会儿戚少夫人来了,女儿都觉得没脸见她。贺家能显赫至今,还不是踩在两位小姑头上的。”
镇国公夫人闭了闭眼,无力反驳。
荣国公夫人这时到了,只见她由长公主府的奴仆远远引来。
另一处围坐的几个诰命夫人低声道:“奇了,国公夫人今日怎来得这般早?以往宴会,她可是都压轴的,次次都踩着点最后一个到,今日倒是破天荒了。”
嗯,不想带明蕴。
旁侧紫衣夫人捻着帕子,轻声道:“毕竟是在长公主府,自然要收敛些。如何还能随性?”
“这话倒没错。不过怎么没见戚少夫人?”
这话一出,兵部尚书夫人接了话,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身旁几人听见:“还能是什么缘故,明摆着婆媳不和,两处不对付罢了。”
“当真?谁说的?我瞧那位戚少夫人看着温婉知礼,不像是骄纵不懂事的啊。”
谁说的?
兵部尚书夫人朝上首太傅夫人那边的方向瞥了一眼。
答案不言而喻。
她道:“那新妇手段好生了得。才过门短短时日,戚家二房的叔母,硬是被她闹得没了立足之地,直接赶出了京都。”
这话如同石子投入静水,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可不兴瞎说。我分明听闻,戚二夫人是随夫家去往梧州上任,堂堂正正离京的,哪是被人赶出去的?”
兵部尚书夫人:“戚家二房的管家钥匙那可是攥了十来年的实权,里里外外的产业、月例、人事全归她拿捏,何等尊贵体面!好好的握着这般要紧的权柄,在国公府里风光无限,但凡脑子清楚的,谁会蠢到平白把管家钥匙交出去?”
“反正换成我,我是不愿的。”
众人沉默。
是啊。
那新妇竟这般厉害?
兵部尚书夫人唏嘘:“也不知国公夫人会如何被拿捏。”
话音落,她目光微斜,不轻不重地往身后一扫。
身旁年轻妇人立刻心领神会,敛衽上前,垂首低眉。
“给各位夫人请安。”
兵部尚书夫人:“这是我家新妇,正是我娘家嫡亲的侄女,今日特意带出来,给诸位姊妹见见。”
众人闻言,目光齐齐落在那妇人身上,当即纷纷堆起笑意,连声恭维附和:“原来是夫人的外甥女,难怪瞧着这般端庄标致!这眉眼身段,竟跟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尽得夫人的气韵,端的是名门闺秀的好模样,真是惹人喜欢!”
兵部尚书夫人心里舒坦,口气却随意:“模样再好,也顶不上用处。要紧的是知根知底,为人正派,懂规矩、知分寸、乖顺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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