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手腕上的树苗印记没有根须。
这与叶晚的印记截然不同。叶晚的时间树扎根于四十七个节点,根须网络覆盖全城。而林小雨的印记更像一枚悬浮的种子,在皮肤下微微旋转,散发着柔和的未来光。
“它不扎根,”林小雨盯着自己的手腕,“它说……它要等到第二维度完全开启。”
动物园门口的人流恢复了正常。游客们说说笑笑,完全不知道刚才爬行动物馆里发生的时间裂变。只有几个敏感的人揉了揉眼睛,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叶晚拉起林小雨的手,两个树苗印记轻轻触碰的瞬间,信息流如洪水般交换。
她看到了林小雨的梦境深处:那棵通向星星的树确实在结果,但果子裂开后展现的并非单一未来,而是无数个未来分支——有的世界里时间树成功重生,龙潭市成为时间枢纽;有的世界里时间树长歪了,城市被困在永恒循环;有的世界里树苗夭折,旧时间主干彻底崩塌……
“这就是‘未来之根’的能力。”叶晚松开手,“你不预言单一未来,你看见所有可能性。然后……选择引导哪一个成为现实。”
林小雨的眼睛还是星云旋转的状态,但她适应得很快:“所以我的工作就是当导航员?告诉你们该往哪个未来开?”
“更准确地说,你是时间树的‘可能性评估系统’。”孙爷爷的声音通过网络传来,他显然在实时观测这里,“你需要持续扫描未来分支,评估每条分支的稳定性、代价、收益,然后为整个网络提供最优路径建议。”
他顿了顿:“但这很危险。长期接触无限可能性,人类意识容易迷失。你需要一个锚点。”
“什么锚点?”
“一个‘现在’的锚点。”叶晚接话,“你需要与一个深深扎根于现实、不会被未来幻象带走的人建立特殊连接。那个人会成为你的现实坐标,确保你不会飘走。”
林小雨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周澈?他是古时与今时的桥梁,算是最‘现实’的人了吧?”
“不。”叶晚摇头,“周澈的时间线已经半脱离现实了。你需要一个……完全活在当下的人。”
她手腕上的平衡之枝突然指向东南方向——大学城,但不是图书馆,是学生宿舍区。
“可能性之根,”叶晚说,“那个节点应该能成为你的锚点。但我们得先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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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明觉得很烦。
不是一般的烦,是那种“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的烦。作为小学六年级学生,他最近获得了一种奇怪的能力:能“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是预知,是感觉。比如早上出门时,他会突然觉得“今天数学课老师会点我回答第三题”,然后真的发生了。或者午饭时感觉到“下午体育课会下雨”,结果真的下雨了。
一开始他觉得酷毙了,但现在他只想关掉这个功能。
因为感觉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刚才课间休息时,他同时感觉到了十七种可能性:同桌会借橡皮、后面同学会踢他椅子、老师会突然进来宣布小测验、窗外的鸟会撞到玻璃、他的铅笔会断……
然后所有这些事同时发生了。
铅笔真的断了,在他感觉到这个可能性的0.3秒后。
“我需要帮忙。”王小明在放学路上对空气说。他知道最近城市里发生了奇怪的事,那些金雨,那些光柱,还有手腕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像嫩芽一样的印记。
印记没有长成树苗,而是保持着胚芽状态,偶尔会轻轻搏动,像在等待什么。
他走到常去的街角公园,坐在秋千上。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慢得离谱。
老人打完一套,走过来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小朋友,”老人说,声音很温和,“你的时间线在开花。”
王小明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时间树的园丁之一。”老人笑了,是赵伯——他看起来比三天前年轻了二十岁,现在像个精神矍铄的六十岁人,“你在我们的监测名单上。可能性之根的候选者。”
“可能性之根?”
“就是能看到很多可能,然后选择让哪一个成真的人。”赵伯解释,“但你现在的能力是失控状态,因为你没有接入网络,没有过滤器。”
他伸出手,手腕上也有树苗印记,根须深深扎入皮肤之下:“想学怎么控制吗?”
王小明犹豫了三秒,点头。
秋千轻轻摇晃起来,不是他在荡,是时间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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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和林小雨赶到街角公园时,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王小明闭着眼睛坐在秋千上,秋千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方式运动——有时同时向两个方向摆动,有时静止但留下七个残影,有时速度突然加快又突然倒放。
而赵伯坐在长椅上,手掌虚按,似乎在引导什么。
“他在教那孩子基础控制。”孙爷爷的声音在叶晚意识中解释,“可能性之根的能力本质上是对概率场的感知和干预。那孩子天生敏感,但需要学会聚焦——从感知所有可能性,转变为主动选择感知特定范围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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