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在晨光中缓缓启程,车轮碾过湿润的泥土,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李沉舟坐在车辕上,缰绳握在手中,两匹马不紧不慢地迈着蹄子。
拉着这座两层高的移动楼屋驶出那片停留了数日的山坳,向着原路返回
李莲花坐在楼内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户望着外面渐渐退去的景色。
那些苍翠的树木,那些缭绕的云雾,那片藏着危险的原始森林,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白玉手串,指尖轻轻摩挲着珠子上雕刻的莲花纹路,唇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毒解了,内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从前更上一层楼。
那些总是害怕碧茶毒发的日子,那些以为自己活不过明天的绝望,终于彻底成为过去。
他应该告诉师父,漆木山待他如父,这些年为他操碎了心。
从他中毒到隐退,从四顾门解散到他在东海边独自漂泊。
师父虽然远在云隐山,却始终牵挂着他。
每隔数月便有书信往来,师父的字迹一如既往地苍劲有力,字里行间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他每次回信都说自己还好,说毒性暂时压制住了,说师父不必挂念。
师父也知道他报喜不报忧,但李沉舟在他身边呢,师父知道他说的李沉舟,只是没见过。
如今毒解了,他终于可以告诉师父这个好消息了。
而且,他也想把李沉舟重新介绍给师父认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落在车辕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李沉舟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一手握着缰绳,一手随意地搭在膝上,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头发已经彻底变黑了,乌黑如墨,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用一根和李莲花相同的发带高高束起,露出线条利落的侧脸和脖颈。
额头光洁如玉,那道曾让他费尽心机遮掩的血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莲花看着看着,耳根又有些发热,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整理衣襟。
昨晚他在房间里写了一封信,写了很久,改了又改,最后才定稿。
信中先说了自己误打误撞找到解药,已经彻底解毒的好消息,
又说了内力不降反增,如今比从前更胜一筹的惊喜,
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可能会带一位朋友回去,请师父和师娘不要太过惊讶。
信寄出去的时候,他还在想师父看到“朋友”二字时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以师父那精明的性子,恐怕不会真的以为只是普通朋友。
算了,见了面再说吧。
车轮滚滚,莲花楼一路向北。
走了几日,云隐山越来越近。
那是一座不算太高却极为清幽的山,山上云雾缭绕,那是师父的防御阵。
山上遍植青松翠竹,山脚下有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
李莲花从小在这里长大,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此刻远远望见那片熟悉的云雾,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亲切感。
就在他们准备进山的前一天,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莲花楼的窗台上。
李莲花认出那是刘如京的信鸽,连忙取下鸽子腿上的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却工整清晰,是刘如京一贯的风格。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眉头先是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最后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沉舟从外面走进来,见他拿着纸条发呆,便问道:“怎么了?”
李莲花将纸条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
“刘如京的消息。黄泉府主的大概位置找到了。”
李沉舟接过纸条,飞快地扫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黄泉府主连泉在石寿村失踪之后,并未真的死在那里,而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逃了出来。
如今躲在西南某处地方里,似乎是在养伤,也似乎在筹划什么。
具体位置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但大致范围已经圈定。
李沉舟看完,将纸条折好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李莲花。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此刻带着几分思索,也带着几分询问。
李莲花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在去找忘川花之前,他就让刘如京去查黄泉府主的下落了。
反正左右要等消息,不如趁着南下的机会一并办了。
没想到,忘川花找到了,毒也解了,黄泉府主的消息也来了,时间倒是凑巧。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那里是云隐山,是以前师父和师娘所在的地方。
再有不到两天的路程,他就能回到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就能亲口告诉师父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就能把李沉舟介绍给师父认识。
可是,黄泉府主那边也不能耽搁太久,那人行踪诡秘,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若是拖久了,说不定又让他跑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上李沉舟的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