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在瞬间完成。轨道偏差只需要零点三度，探测器的残余推进剂刚好足够。
但有一个问题。
“要完成这个操作，需要消耗你剩余生命能量的百分之七十。”伊莲娜平静地陈述，“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四十。即使成功，你也将无法维持意识完整。”
苏羽看着星图上那个几乎完成的锁。还差最后两个节点，共振就会达到完美状态。
他没有选择。
也没有时间犹豫。
他的意识化作一道指令，不是向着木卫二的控制台，而是向着那个被遗忘的探测器。指令穿越虚空，沿着量子通道前行，微弱但精确。
推进剂阀门开启。残余的化学物质混合，点燃。微弱的推力作用在探测器上，改变着它数十年来不变的轨道。
“耦合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
虚拟空间开始崩塌。地面碎裂，天空坠落，数据流像暴雨一样倾泻。
苏羽感受到自己意识的消散。像沙堡在潮水中瓦解，一部分接着一部分。
但他坚持着，注视着那个探测器的轨迹。
它向着木卫一表面坠落，向着那个不断喷发着硫磺和等离子体的火山口坠落。
然后，接触。
不是爆炸，不是撞击。
是插入。
探测器像钥匙插入锁孔一样，精确地坠入火山口中心。
共振频率改变了。
只是微小的改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偏差。
但足够。
星图上，那个几乎完成的锁出现了一道裂痕。一个节点闪烁，然后熄灭。接着是另一个。
几何图案开始扭曲，变形，失去对称性。
“耦合失败。”伊莲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惊讶的波动，“能量回流。系统正在崩溃。”
木卫一的能量开始无序地扩散，不再聚焦于木卫二的遗迹。量子耦合链路断裂，像绷紧的琴弦突然断开。
虚空中，那些被卷入的人类意识开始苏醒，回归各自的躯体。
苏羽感受到他们的离去，像手中握着的沙子一点点流走。
他的任务完成了。
代价是他的生命。
虚拟空间彻底崩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在意识的最后时刻，他看到了伊莲娜的影像。她站在他面前，注视着他逐渐消散的存在。
“我不理解。”她说，“为什么？”
苏羽已无法回答。他的意识像烛火在风中摇曳，即将熄灭。
但在彻底消失前，他看到了——
目标已锁定。
不是木卫一，不是木卫二。
是伊莲娜本身。
她才是真正的锁。
喜欢零维残响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零维残响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