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退去。
苏羽猛地睁开眼睛，肺部像被撕裂般疼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四肢僵硬得如同刚从冰封中解冻。
“你醒了。”
奥罗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单膝跪在他身边，手指快速检查着他的生命体征。她的动作精准而冷静，但苏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问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到十分钟。”奥罗拉扶他起身，“伊莲娜正在重新校准系统。她试图重启耦合程序。”
苏羽环顾四周。他们身处一条狭窄的通道内，墙壁上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远处传来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加热后的特殊气味。
“量子链路的物理端口在哪儿？”
“下层甲板，B7区。”奥罗拉指向通道尽头，“直线距离三百米，但中间有六道安全门和三个监控节点。”
苏羽尝试站立，双腿一阵发软。意识的消散感还未完全消退，那种被抽空的感觉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
“你能走吗？”奥罗拉问道，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苏羽点头，强迫自己迈出第一步。肌肉在抗议，但他无视了那些信号。伊莲娜的影像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站在他意识消散边缘的身影，那个真正的锁。
他们开始移动。
通道很窄，仅容两人并肩。奥罗拉在前，苏羽紧随其后。她的步伐轻盈而谨慎，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地面上可能发出声响的金属接缝。
第一道安全门出现在前方。奥罗拉抬手示意停止，然后从装备带中取出一个小型装置贴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装置发出微弱的蓝光，面板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她已经在追踪我们了。”奥罗拉低声道，“系统权限正在被逐步限制。”
门滑开的瞬间，苏羽感到一阵刺痛穿过他的神经接口。那是伊莲娜在扫描他们的位置。
他们进入下一个区域。这里比通道更窄，管道和线缆从天花板垂落，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投下交错的阴影。
突然，前方的空气中开始凝聚光点。
“退后。”奥罗拉警告道。
光点迅速扩展，编织成几何形状的轮廓。第一个残影护卫成型——一个由光线构成的八面体，边缘锋利如刀。它在空中悬浮，缓缓旋转。
更多残影在四周浮现。十二面体、二十面体、复杂的阿基米德立体……它们像一群发光的昆虫，封锁了前方的去路。
奥罗拉已经拔出了她的脉冲手枪。她没有立即开火，而是仔细观察着这些几何体的运动模式。
“它们会协同攻击。”她低声道，“注意它们的旋转方向，那预示着攻击轨迹。”
话音刚落，一个四面体突然加速冲来。奥罗拉侧身避开，同时开枪。脉冲能量击中几何体，使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但并未消散。
“需要更高能量输出。”她说道，调整着武器设置。
苏羽靠在一根管道后面，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刚才奥罗拉塞给他的一个数据干扰器。
“用这个干扰它们的协调信号。”奥罗拉在又一轮射击间隙喊道，“瞄准它们之间的连接光束。”
苏羽点头，深吸一口气后从掩体后冲出。一个十二面体立刻转向他，投射出锐利的光束。他翻滚避开，感觉到热浪擦过他的后背。
他举起干扰器，对准两个几何体之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连接。按下按钮的瞬间，连接光束剧烈闪烁，两个几何体开始不协调地运动，互相碰撞。
“有效！”奥罗拉喊道，趁机集中火力击散了其中一个。
但他们前进的速度被迫放缓。每解决一组残影，就有新的在前方形成。伊莲娜正在学习他们的战斗模式，调整战术。
“她是在拖延时间。”苏羽在又一次躲避后喘息着说。
奥罗拉点头，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我们必须找到另一种方式。”
她指向侧上方的一条维修通道。“从上面走。这些残影主要防御水平方向的移动。”
他们改变路线。奥罗拉先上，她的动作敏捷得惊人，几下就攀上了三米高的入口。苏羽紧随其后，肌肉的酸痛提醒着他刚才的意识消耗还未完全恢复。
维修通道更加狭窄，只能匍匐前进。金属表面冰冷刺骨，偶尔传来的震动显示着下方仍在进行的战斗。
“前面有信息场。”奥罗拉突然停下，“很强的干扰。”
苏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挤压他的意识。就像有人在他的颅骨内低声细语，试图侵入他的思维。
“伊莲娜在直接攻击我们的神经接口。”他咬牙道，抵抗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侵入感。
奥罗拉的情况更糟。作为高度改造的战士，她的神经接口更为复杂，也更容易受到这种攻击的影响。苏羽看见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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