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仍有顾虑:“殿下,后日朝会……是否太急?逆党若狗急跳墙……”
“就是要逼他们跳出来!”陈砥眼中寒光凛冽,“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不如以堂堂正正之师,召集群臣,当众揭穿其阴谋,以国法惩之!有赵太尉掌控宫禁,有白毦兵护卫,我看谁敢在朝堂上作乱!”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还需陆相暗中联络忠诚可靠之臣,于朝会上予以呼应支持。‘涧’组织需全力运转,务必在朝会前,拿到他们密谋串联、意图不轨的确凿证据!”
“臣,遵命!”陆逊深深一揖,他看到了这位年轻世子在巨大危机面前展现出的果决、魄力与担当,心中大定。
陈砥安排完毕,又回到父亲榻前,握住父亲的手,低声道:“父王,您放心。有儿臣在,有陆相、赵太尉在,这江山,乱不了!那些宵小,儿臣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下达这些命令时,看似昏迷的陈暮,被子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当夜,洛阳暗流涌动达到顶峰。
郭淮府邸,密室之中。郭淮已不复平日谦恭病弱之态,他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厉。桓楷、张祗等数名核心党羽皆在,人人面色紧张。
“刚刚得到消息,陈砥已入宫,并立刻召见了陆逊、赵云!”一名党羽低声道,“随后赵云调动禁军,监控我等府邸,四门戒严!陈砥还下令,后日清晨举行大朝会,所有官员必须出席!”
“这是要动手了!”张祗声音发颤,“郭公,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陈砥小儿,竟如此果决!”
桓楷咬牙道:“郭公,不能再等了!陈暮那老贼恐怕真的不行了,陈砥刚回来就想借朝会立威,清除异己。若等他站稳脚跟,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必须抢先下手!”
郭淮眼神变幻,他原想再观望几日,等陈暮咽气,朝局更乱时再出手。没想到陈砥回来得这么快,手段如此雷霆,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我们掌握的力量如何?”郭淮沉声问。
“北门校尉李勇及其麾下八百人已明确效忠郭公。另有几名中下层禁军军官被我们买通,但赵云老贼回来后就加强控制,他们能否起作用难说。我们在城中还能召集的死士、门客,约有三四百人。”桓楷汇报。
“太少了……”郭淮心中计算。硬拼,绝无胜算。赵云掌控的禁军主力至少上万,还有陈砥带回的三百白毦兵,皆是精锐。
“朝会……”郭淮眼中凶光一闪,“或许,朝会就是机会!陈砥欲在朝会上当众处置我们,那我们就在朝会上,反制于他!”
“郭公的意思是?”
“李勇掌控北门,虽不能调动大军入宫,但可在朝会时,以‘加强护卫’为名,带少量心腹精锐进入宫城!届时,朝堂之上,百官齐聚,陈砥、陆逊、赵云皆在……我们只需控制住朝堂,挟持陈砥,矫诏宣布陆逊、赵云谋逆,由我‘晋公’暂摄朝政,稳定大局……则大事可成!”郭淮说出了他蓄谋已久的计划,一个极其冒险、但若成功收益巨大的计划!
“挟持世子,控制朝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形同造反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郭淮低吼道,“难道你们想坐以待毙,等着后日朝会上被陈砥小儿当众拿下,身败名裂,株连九族吗?”
想到那种下场,桓楷、张祗等人眼中也泛起疯狂之色。他们已无退路。
“愿听郭公号令!”几人咬牙道。
“好!”郭淮拍案,“立刻通知李勇,让他做好准备!明日夜间,将我们的人手分批秘密集结于北门附近隐蔽处。后日清晨朝会,见宫内信号(约定以特定旗帜或火光为号),李勇便带人直扑朝会大殿!我们的人,届时也混入官员中进入皇城,里应外合!”
一场旨在宫廷政变、夺取最高权力的阴谋,在夜幕的掩护下,进入了最后的实施阶段。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一切,早已通过“涧”组织无孔不入的监控,呈报到了陈砥、陆逊,以及……那位“昏迷”中的吴王案头。
图已穷,匕将现。最终的较量,将在翌日清晨的泰安宫正殿,上演。
泰安元年六月初十,清晨。
天色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今日的不寻常。泰安宫正殿(德阳殿)外,广场之上,甲士林立,枪戟如林,肃杀之气弥漫。百官身着朝服,按照品级序列,鱼贯入殿。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脚步匆匆,低声交谈者几无,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非同小可。大王病危,世子急归,洛阳戒严,种种迹象表明,将有大事发生。许多不明内情的官员心中忐忑,不知风暴将起于何方,又会卷向何人。
陈砥身着正式的世子冕服(九旒),端坐在御阶之侧特设的监国席位之上。他面容沉静,目光平视前方,看不出喜怒,但那股自然而然的威仪,已隐隐散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陆逊、赵云(全身甲胄)分列文武班首,同样神色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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