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许昌四门及主要街市,贴出了盖有吴公大印的安民告示。告示以恳切又威严的言辞,宣布国贼司马懿伏诛,大吴王师入城,将竭力救民水火,恢复秩序。同时公布了赈济措施、治安禁令,并号召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归顺新朝。
许多惊魂未定的百姓聚在告示前,听着识字者的宣读,脸上渐渐露出希冀之色。当看到吴军士卒真的开始架设粥棚、搬运药材、帮助清理废墟时,怀疑与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对安定生活的渴望。
一些藏匿的魏军溃兵和低级官吏,也偷偷观看告示,得知“限期自首免死”、“愿降者录用”的政策后,心思开始活络。
许昌,这座中原心脏,在经历最剧烈的阵痛后,开始尝试接受新的主宰,并试图在废墟上,萌发出第一丝新生的绿芽。
十一月二十二至二十五,短短四日间,以许昌为中心,政治与军事的冲击波迅速向整个颍川郡乃至更远的豫州、兖州部分区域扩散。
文聘率军东出,兵锋所指,长社、许田两城守将几乎未作抵抗,便开城请降。文聘依令,留少量兵马驻守,安抚官吏百姓,主力继续向陈留郡边界移动,做出威胁兖州腹地的姿态。陈留太守惊惧,紧闭城门,向洛阳告急,同时暗中派人联络文聘,试探口风。
韩当西北一路,更是势如破竹。颍阴(魏占)、阳翟等城,本就是颍川郡治所在,守军多为郡兵,战斗力与士气皆无法与许昌守军相比。闻听司马懿败亡,许昌天崩,哪里还有战心?韩当大军未至,使者持告示先到,便纷纷献城。韩当轻松接收数城,兵临颍川郡西北边界的“轩辕关”,此处已是司隶校尉部地界,遥望洛阳已不足百里。韩当并未冒进,而是扎下营寨,修缮关隘,摆出固守并威胁洛阳的架势。
步骘西南一路,主要任务是巩固后方。汝南郡经过连番大战,早已凋敝,除郡治平舆尚有部分魏军(杜恕部)负隅顽守外,其余县城望风归附。步骘分兵收复诸县,同时派兵加强与舞阴赵云、黑风峪朱桓的联系,确保荆北与中原通道畅通。
与此同时,陈暮亲自撰写的《讨司马懿檄》及后续的《安民告示》、《许昌大捷布告》,由快马信使、乃至驯养的鸽子,以惊人的速度传向四面八方。檄文详细列举司马懿十大罪状,文辞犀利,证据(部分为真,部分为渲染)详实,极具煽动性和说服力。布告则宣扬吴军威武仁德,许昌百姓如何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周边城池如何望风归顺。
这些文书不仅送往尚未归附的城池,更直送洛阳朝廷,乃至并州、幽州、关中、青徐等地的魏国重镇。其用意,不仅是招降,更是赤裸裸的政治宣传和心理战。
效果立竿见影。
颍川郡全境,除最西北临近洛阳的少数据点外,几乎全部易帜。相邻的汝南郡大部归附,陈国(王观辖区)西部也开始动摇。更远一些的兖州陈留、梁国,豫州鲁郡、沛国等地,虽未直接归降,但守将态度暧昧,与吴军使者暗中往来频繁,不再奉洛阳号令。
洛阳城中,则是一片末日般的恐慌。
司马懿败亡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所有还对其抱有幻想的魏臣心理。那个权倾朝野、算无遗策的大将军,竟然败了?死了?许昌丢了?颍川没了?
恐慌迅速转化为混乱。司马懿的党羽如钟毓、王观(家眷在洛阳)、州泰(家眷在洛阳)等人,或仓皇出逃,或闭门不出,或暗中向保皇派输诚。以侍中刘放、孙资,太常夏侯玄为首的一批保皇派老臣,则趁机活跃起来,串联奔走,试图掌控朝局,迎接“王师”(无论是吴军还是其他可能的力量)。
深宫之中,年仅十六岁的皇帝曹芳,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他自幼被司马懿操控,如同傀儡,对这位“仲父”既怕且恨。如今司马懿死了,他本该感到解脱,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吴军近在咫尺,朝廷分崩离析,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几天?
“陛下,吴公陈暮遣使送来信件。”宦官战战兢兢地呈上一封帛书。
曹芳颤抖着打开,信是陈暮以“吴公、大将军、录尚书事”的名义写来,语气不算恭敬,但也未加侮辱。信中主要重申了讨伐司马懿的“大义”,表示“清君侧”的目的已达到,希望皇帝“明辨忠奸,顺应天命”,罢黜司马氏余党,并“考虑天下苍生,避免兵祸再起”,隐隐有劝其认清形势、做出“明智选择”之意。
这封信与其说是国书,不如说是最后通牒的温和版。
“众卿……众卿以为,该当如何?”曹芳环视殿中稀稀拉拉的几位大臣,声音带着哭腔。
刘放与孙资交换了一个眼神,出列道:“陛下,司马懿倒行逆施,天人共愤,今已伏诛,实乃社稷之幸。吴公陈暮,虽为外藩,然此番兴兵,确为诛除国贼,有功于天下。如今其兵锋正盛,许昌既下,颍川归附,洛阳孤城,难以久守。为免生灵涂炭,陛下……或可效仿古之尧舜,暂避其锋,以图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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