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东门,在文聘不计代价的猛攻下,那段被投石机反复轰击的城墙终于彻底崩塌,露出一个数丈宽的缺口!吴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汹涌而入,与拼死堵口的魏军展开惨烈的巷战。张特身被数创,犹自大呼酣战,但麾下士卒见城墙已破,吴军源源不断涌入,士气终于崩溃,开始四散溃逃。
东门失守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南门守军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东门破了!吴狗进城了!”
“守不住了!快跑啊!”
恐慌如同雪崩般蔓延。许多刚刚撤到瓮城附近的守军,听到喊声,再也顾不上军令,丢下兵器,转身就向城内溃逃,与前来运送火油柴草的民壮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不许退!后退者死!”督战的将领连斩数人,却无法阻止溃势。
城楼上,司马懿听到东门方向的轰鸣和欢呼,再看到己方军心的彻底崩溃,眼前一黑,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东门……竟然先破了!
完了……许昌,真的守不住了。
“将军!快撤吧!从北门走,或许还能……”心腹将领急切劝道。
撤?往哪里撤?北面是茫茫雪原,身后是汹涌的吴军,城中四处火起,军心溃散……就算逃出城,又能逃多远?陈明远会放过他吗?
穷途末路!真正的穷途末路!
司马懿仰天惨笑,笑声在火光与杀声中显得格外凄厉:“哈哈哈哈哈!陈明远!你赢了!你赢了!可你也别想赢得那么轻松!”
他猛地推开亲卫,几步冲到城楼垛口前,对着城下隐约可见的韩当帅旗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韩义公!告诉陈明远!他想要的许昌,我给他!但他也别想得到完整的许昌!我要让这座城,给他陪葬!”
吼完,他厉声下令:“点火!点燃瓮城!点燃所有能点的地方!烧!给我烧!”
早已准备好的死士,将火把扔进了堆积如山的易燃物中。
“轰——!”
瓮城内,冲天的烈焰猛地腾起,火舌瞬间吞噬了整个瓮城空间,将一些尚未撤出的魏军士卒和民壮也卷入其中,凄厉的惨叫被熊熊燃烧的爆裂声掩盖。
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也让正准备加强攻势的韩当军前锋为之一滞。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许昌城中心区域,靠近大将军府的方向,突然也亮起了冲天的火光,并且迅速蔓延开来!看那火势,竟似比南门瓮城之火还要猛烈、还要快速!
“怎么回事?那里怎么也起火了?”韩当惊疑。
很快,有从东门方向突入城中的吴军士卒传来消息:魏军似乎在自行纵火,焚烧府库、衙署,甚至……可能点燃了粮仓!
司马懿竟要焚城自毁?!
“疯了!司马老贼疯了!”韩当又惊又怒。若让火势彻底失控,整个许昌都将化为灰烬,他们即便攻下,得到的也只是一片焦土,更别提城中尚存的百姓和可能的重要物资。
“快!全力攻城!务必抢在火势蔓延到全城之前,控制局面!尤其是大将军府和粮仓武库方向!”韩当急令,同时派人飞马向陈暮报信。
南门内,大火封住了瓮城,也暂时阻断了吴军从南门直接涌入的通道。但东门已破,吴军正从东面源源不断杀入,与溃散的魏军和救火的民壮混战在一起。西门方向,司马昭率领的虎卫军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突破吴军伏兵拦截,丢下大半尸体,狼狈撤回城内,但立刻被卷入城中混战与火海。
许昌城,彻底陷入了火海、杀戮与无政府状态的深渊。而一手造就这地狱景象的司马懿,此刻正站在南门城楼上,望着四面八方燃烧的火焰,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疯狂、绝望与快意的扭曲笑容。
“烧吧……烧吧……都烧干净……陈明远,你来拿啊……来拿这座火城啊……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矢,穿透烟雾,“噗”地一声,正中司马懿肩头!他身体一晃,被亲卫扶住。
“大将军!”
司马懿低头看着肩上颤动的箭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喃喃道:“终究……还是棋差一着……陈明远,我不服……不服啊……”
他猛地推开亲卫,踉跄着走到城墙边,望着南方颍阴方向,那里,是陈暮所在。
“父亲!快走!”满脸血污的司马昭不知何时冲上了城楼,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司马懿,“从北面密道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密道……”司马懿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凝聚起最后一丝狠厉与求生欲。对,还有密道!通往城北一处废弃庄园的密道!那是他早年为了以防万一,秘密修建的逃生之路,只有极少数心腹知晓。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在司马昭和剩余心腹死士的拼死护卫下,司马懿被搀扶着,跌跌撞撞冲下城楼,没入身后燃烧的街道与混乱的人潮之中,向着大将军府方向(密道入口之一在府内)遁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