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大规模攻城,以吴军主动撤退告终。双方伤亡相当,吴军略多,但成功在许昌南城墙下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燃烧的残骸,更在心理上给了守军沉重一击——吴军,真的有强攻许昌的能力和决心!
“清点伤亡,修补城墙,补充箭矢滚木。”司马懿看着退去的吴军,面无表情地吩咐。他转身走下城楼,心中却并不轻松。陈暮的“病愈”和今日的果断进攻,打乱了他的部分计划。更让他不安的是,韩当竟然出现在了攻城的序列中,那支奇兵回来了?还是说,仍有部分在外活动?
回到大将军府,司马懿立刻召见负责情报的将领:“韩当部动向,查清了没有?昨日颍阴城外出现的,是否其全部兵力?”
“回大将军,据斥候报,昨日韩当率约两千兵马返回颍阴,但仍有约千人下落不明,疑似仍在西南方向活动。诸葛诞将军报,其大营以西仍有小股吴军袭扰。”
“千人……”司马懿沉吟。这点兵力,虽不足以威胁许昌,但飘忽不定,如鲠在喉。更重要的是,这显示了吴军即便在正面强攻时,仍有能力维持外围的袭扰和牵制,其指挥调度并未因“内乱”而受影响。
“陈明远……看来‘影蛛’的破坏,比他预想的要小。”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玄蛛’那边,可有新消息?”
“尚无。自‘灰蝇’据点被端后,‘玄蛛’网络似乎转入更深潜伏,联络几乎中断。”
司马懿感到一阵烦躁。暗棋受挫,明面压力骤增,时间似乎越来越不利于他。
“传令:从即日起,许昌实行配给制,严格控制粮草消耗。征发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编入民壮队,协助守城、运输、修缮。再派快马,催促河北援兵主力,以及并州、兖州方向援军,务必尽快赶到!”
他必须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同时期盼外援。然而,陈暮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颍阴大营,庆功宴(简单)之后,陈暮召集核心将领议事。
“今日攻城,诸位以为许昌守备如何?”陈暮问道。
陆逊道:“城防坚固,守军抵抗顽强,物资储备充足。司马懿用兵老辣,未因我军主攻南门而轻易调动他处兵力。强攻硬取,伤亡必巨,且非短期可下。”
步骘嚷嚷道:“那又如何?今日不也打得魏狗哭爹喊娘?多攻几次,总能找到破绽!”
韩当则道:“主公,末将以为,可继续加强外围袭扰,尤其针对诸葛诞部。今日观战,其部未敢出营助战,显是忌惮我军奇兵与其自身损失。若能促使其生变或进一步削弱,许昌西南翼便洞开。”
陈砥补充:“东门文聘将军处,亦需保持压力。今日攻城,东门魏军未动,可见司马懿对其东翼亦很重视。若能令东门持续吃紧,司马懿便不得不分兵,或可从东面寻得战机。”
陈暮静静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良久,他开口道:“伯言所言,乃老成之见。许昌不可强攻,当以困、扰、分、疲为主,伺机破之。步骘、韩当,袭扰诸葛诞及许昌外围之事,由你二人负责,可虚实结合,既要让其感到压力,又要防备其设伏反扑。文聘处,孤会再增派一批箭矢火油,令其保持攻势,但不必过于冒险。”
他看向陆逊:“伯言,统筹全局,协调各线,仍劳烦你。砥儿,”他又看向长子,“你伤未痊愈,不宜冲锋陷阵,可协助伯言处理军务,并统筹‘涧’组织,继续清剿‘影蛛’残党,尤其是追查‘玄蛛’及朱据下落!”
“儿臣领命!”
陈暮最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一战,仅是开始。司马懿绝不会坐以待毙,必会反扑。各营需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防,谨防其劫营或再用诡计。另外,粮草补给,乃我军命脉,文聘水师通道务必确保畅通,陆路转运亦需加派护卫。”
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忙碌。陈暮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陷入沉思。朱据……若真是“玄蛛”,他此刻会在何处?是潜伏在许昌?还是已逃往他处?他的叛变,究竟所为何来?
一丝寒意,掠过心头。内奸虽除,隐患未绝。这场战争,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错综复杂。
十一月十七,夜,许昌城西三十里,荒废的“龙泉寺”。
这座前朝古刹早已破败不堪,断壁残垣,积雪覆盖,在寒风中更显凄清。然而,今夜,一处较为完整的偏殿内,却透出微弱的火光。
殿中,一堆小小的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火旁,坐着两人。一人身着普通魏军士卒棉袄,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正是失踪已久的吴将朱据!另一人则是个干瘦的老者,作行商打扮,眼神却颇为精明。
“朱将军,大将军的信。”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朱据。
朱据接过,就着火光迅速看完,脸色更加灰败。信是司马懿亲笔,措辞严厉,指责他办事不力,“影蛛”网络遭受重创,未能有效毒杀陈暮及吴军核心将领,令其速想办法弥补,否则“前约作废,祸及满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