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自然不能干等。需行试探之策,一探虚实。”
“父亲之意是?”
“令诸葛诞,明日拂晓,对颍阴西南吴军营寨,发动一次中等规模的佯攻。”司马懿走到地图前,“兵力不必多,五千即可,但要打出气势,做出全力进攻姿态。看看吴军反应,尤其是陆逊、陈砥的指挥,以及……陈暮是否会出现。”
“若陈暮露面,或指挥若定,则病重多半是假;若吴军应对慌乱,陈暮始终不现,则病重为真可能性大增。”司马昭明白过来。
“不错。”司马懿点头,“同时,令东门张特,也组织一次反击,规模不必大,但需精锐,试探文聘虚实。再令‘玄蛛’,加紧活动,尤其是设法确认陈暮病情。若有机会……可在吴军饮食中,再加些‘料’,但务必小心,不可暴露。”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至于韩当……此獠虽烦,却也是机会。他孤军深入,补给困难,又连续作战,已成疲兵。令诸葛诞,不必急于求成,可示敌以弱,诱韩当来攻,而后设伏围歼。若能擒杀韩当,不仅断陈暮一臂,更能极大打击吴军士气,尤其是陈砥那小子,与韩当感情深厚。”
一道道命令,如同蛛网般撒出。司马懿的目的很明确:既要试探陈暮病情真假,又要趁势削弱吴军外围力量,更要逼迫“影蛛”网络进一步活动,以期抓住更大破绽。
“另外,”司马懿看向儿子,“你亲自去督办一事:将陈暮病重、吴军内忧、韩当孤危、东门受阻等消息,巧妙散布于城中及周边。尤其是要让那些与吴军有暗中往来、或摇摆不定的本地豪族、乃至朝中某些人知晓。乱其心,惑其志,弱其援。”
“儿臣明白!”司马昭领命欲退。
“等等。”司马懿叫住他,眼中神色复杂,“昭儿,此战关乎我司马氏存亡兴衰。许昌若失,中原震动,洛阳那些保皇派必会趁机发难。届时,你我父子,恐无葬身之地。”
司马昭心中一凛,肃然道:“父亲放心!儿臣定竭尽全力,助父亲破敌定鼎!”
司马懿挥挥手,司马昭躬身退出。
暖阁内重归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司马懿独自立于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颍阴的位置。
“陈明远,你我斗了半生。这一次,就在这许昌城下,彻底了断吧。无论你是真病,还是假病,这局棋,我都要赢!”
他仿佛看到,许昌城下,吴军旌旗倒伏,陈暮父子授首,陆逊、步骘等枭雄尽殁。而他司马懿,将踏着敌人的尸骨,登上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
野心如同毒藤,在心底疯狂滋长。然而,一丝隐隐的不安,却如影随形。陈暮的病,太是时候;吴军的应对,虽有慌乱,却未崩溃;还有那神出鬼没的韩当,那始终未能挖出的“玄蛛”真身……
“或许,是我多虑了。”司马懿摇摇头,将那一丝不安强行压下。箭已离弦,再无回头之路。
他并不知道,在颍阴那看似愁云惨淡的大营深处,一双比他更沉稳、更锐利的眼睛,正透过重重迷雾,冷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着他露出致命破绽的那一刻。
十一月十四,拂晓前,野狼谷以西二十里,一处背风的山坳。
韩当军在此秘密休整。连续多日的雪地行军、潜伏、袭扰,让这支奇兵也显出了疲态,但将士们眼中依旧燃烧着战斗的火焰。缴获的魏军粮秣和御寒衣物,部分缓解了他们的补给困难。
“老将军,诸葛诞大营今早异动,约五千兵马出营,向东南方向运动,看架势似要进攻我颍阴西南营寨。”斥候回报。
韩当正就着雪水啃一块干粮,闻言眉头一挑:“哦?司马懿忍不住了,开始试探了?”
副将道:“我军是否要有所行动?或回援颍阴侧翼?”
韩当摇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不,我们不动。诸葛诞此举,看似攻颍阴,实则为试探主公病情,兼有诱我回援或出击之意。我们若动,便正中其下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积雪:“不过,他既然出来了,我们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传令,全军准备,向西移动十里,至‘黑松林’。”
“黑松林?那里离诸葛诞大营更远,且地势开阔,不利于埋伏。”副将疑惑。
韩当笑道:“正因不利于埋伏,诸葛诞才想不到我们会去那里。他派兵东出,大营必然相对空虚。我们不去碰他那五千人,我们去掏他的老巢!”
众将愕然,随即恍然,兴奋起来。
“老将军是说,趁虚偷袭诸葛诞大营?”
“正是!”韩当抚须,“诸葛诞以为我们在野狼谷附近,或会回援颍阴,绝料不到我们敢反向穿插,直扑其大营!此时天未大亮,风雪未停,正是奇袭良机!我们人少,不求破营,但求制造混乱,焚其部分粮草辎重,若能引起营啸,便是大功一件!”
他迅速下令:“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及必要武器火具,其余缴获物资就地掩埋。斥候前出,清除沿途魏军哨探。务必在辰时之前,抵达黑松林,而后潜伏至午后,待诸葛诞那五千人马走远,再突然杀出,直扑其大营南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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