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磐连忙跪下:“儿臣明白!定谨守秘密!”
“起来吧。”陈暮示意他起身,正色道,“司马懿多疑,仅凭孤‘病重’,恐难引他全力出击。他必会多方试探。故而,数位将领‘不适’,亦是计划一环。步骘、文聘等处,孤已密令心腹将领暗中配合,佯装疲惫,但不可影响防务战力。唯有伯言(陆逊)处,孤未告知,一则是伯言太过精明,恐被看破;二则,也需要一个完全‘正常’的核心统帅,来稳定大局,迷惑司马懿。”
陈砥恍然:“原来如此。父王深谋远虑,儿臣佩服。”
陈暮走到帐中简陋的地图前,目光沉静:“司马懿用毒,是阴招,也是险招。一旦被识破,其‘影蛛’网络便有暴露之危。孤佯装中计,示敌以弱,一是诱他按捺不住,主动出击,露出破绽;二是借此机会,麻痹‘影蛛’,让其以为得计,继续活动,方便‘巽七’顺藤摸瓜,将其一网打尽!”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许昌城:“据‘巽七’最新密报,通过监控那几处已知的‘影蛛’暗桩,已发现新的联络迹象,且与军中一名负责采买的中层军需官有关联。此人正在监控之中,暂时不动,以待大鱼。”
“此外,”陈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韩当老将军处,孤已密令其依计行事,在西南方向制造更大动静,甚至可‘不慎’暴露行踪,吸引诸葛诞乃至司马懿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军因主帅病重,奇兵失控,从而做出错误判断。”
陈砥与陈磐听得心潮澎湃。父亲看似病卧榻上,实则运筹帷幄,将敌我双方尽数纳入算计之中。
“父王,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陈砥问道。
“静观其变,外松内紧。”陈暮沉声道,“你与伯言、子山,照常处理军务,尤其是加强营防,做出防备魏军趁虚来袭的姿态。对孤‘病重’之事,既要严密封锁,又可‘不经意’让些许流言传到许昌。至于‘影蛛’和那下毒的内奸……”
他看向陈砥:“交由‘巽七’全权处置,必要时,你可亲自配合。记住,要抓现行,要人赃并获,更要揪出背后的‘玄蛛’!孤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藏在暗处兴风作浪!”
“儿臣领命!”
“磐儿,”陈暮转向次子,“你心思细腻,可协助你兄长,留意军中各处细微异常,尤其是与那军需官有往来之人。但切记,只可观察,不可擅自行动,一切听你兄长与‘巽七’安排。”
“儿臣遵命!”陈磐肃然应道。
计议已定,陈暮重新躺回榻上,又恢复了那副病弱之态,对李沆道:“继续按时送‘药’来,分量照旧。对外,便说孤病情反复,时昏时醒。”
“是。”
陈砥与陈磐退出后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振奋与凝重。一场针对司马懿与“影蛛”的反诱杀局,已然布下。而他们的父亲,便是这局中最沉稳,也最致命的饵与棋手。
风雪依旧,颍阴城中,看似因主公病重而蒙上一层阴影,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更盛。只待许昌城中的司马懿,按捺不住,伸出他的獠牙。
十一月十三,午后,许昌大将军府。
暖阁之内,炭火熊熊,驱散了严冬寒意,却驱不散司马懿眉宇间的阴郁与那一丝隐隐的亢奋。他仔细阅读着来自各方的密报:颍阴吴军大营戒备明显加强,巡哨密度增加,但士气似有低落迹象;陈暮“病重”的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仍有零星流言透过细作网络传来;东门文聘部的攻势有所减弱,似是因主帅病倒,指挥趋于保守;南面步骘的袭扰也减少了频次。
最让他关注的是西南方向——韩当那支该死的奇兵,在消失两日后,突然在诸葛诞大营以西三十里处的“野狼谷”现身,袭击了一支运粮队,虽规模不大,却让诸葛诞部更加风声鹤唳,诸葛诞接连发来急报,请求增援或准许其向许昌靠拢。
“陈明远……真的倒下了吗?”司马懿放下密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闪烁着狐疑与算计的光芒。他一生谨慎多疑,即便“慢药”计划进展顺利,即便多方情报印证陈暮病重,他仍不敢尽信。
“父亲,机不可失啊!”司马昭略显急切,“陈暮病重,吴军内部必生惶惑。韩当孤军在外,东门文聘攻势已疲,南线步骘袭扰减弱。此时若派精锐出城,与诸葛诞内外夹击,先破韩当,再击颍阴,必可大获全胜!”
司马懿缓缓摇头:“昭儿,你还是太急。陈暮何等人物?即便真中慢毒,岂会毫无防备?陆逊、陈砥仍在,吴军阵脚未乱。此时出击,胜负难料。”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飘洒的细雪:“陈暮病重,或许是实,或许……是计。”
“计?”司马昭一怔。
“示弱诱敌,引我出击,于半途或城下设伏。”司马懿冷声道,“此乃陈明远惯用伎俩。当年合肥、荆北,他屡用此计。”
“那……难道我们就干等着?万一陈暮真是装病,待其恢复,或察觉下毒之事,岂不……”司马昭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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