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司马懿心中怒骂,但脸上不动声色。他迅速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上蔡。弃城,意味着陈砥不再拘泥于一城一地,他要动起来!动起来的目标是什么?补给?还是……更大的图谋?
“报——!”又一名传令兵狂奔而入,“颍川急报!南面‘吴房’‘灈阳’等地,昨夜今晨遭小股精锐敌军袭击,粮队被劫,驿站被焚!袭击者装束奇特,疑似蛮兵,行动迅捷,来去如风!当地守军追之不及!”
蛮兵?交州兵!司马懿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昨夜上蔡的援军,并非小股?陈砥弃城,是要与这支交州兵汇合?他们想干什么?在汝南流窜?
“报——!汝南太守杜恕急报!发现大队不明敌军向北疾进,绕过平舆,疑似奔‘定颍’‘召陵’方向!兵力约万余,队中有巨兽!”
向北!定颍、召陵!再往北,就是颍川郡,就是……许昌!
司马懿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陈砥的目标,是许昌!他竟敢以残兵败将,联合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交州蛮兵,长途奔袭,直扑魏国都城!
疯子!简直是疯子!但……也正是这种疯子般的举动,才最难以预料,最具破坏性!
“立刻传令!”司马懿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厉声喝道,“令诸葛诞、毋丘俭,放弃围困上蔡,立刻率主力向东北方向追击拦截!务必在吴军进入颍川之前,将其咬住、击溃!”
“令颍川太守程延,严密戒备,各县紧闭城门,多派斥候,发现吴军踪迹,立刻来报!许昌进入戒严状态,四门紧闭,加强守备!”
“令兖州刺史州泰、豫州刺史王观,抽调兵马,向许昌方向靠拢,准备围歼这股吴军!”
一连串命令,显示出司马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他心中清楚,一切都太突然了。诸葛诞、毋丘俭的大军从上蔡转向东北,需要时间。州泰、王观的部队调动,更需要时间。而陈砥和那支交州兵,正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正朝着许昌毫无防备的侧腹捅来!
“父亲,陈砥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司马昭强自镇定,“许昌城固,守军万余,岂是他万余疲兵能撼动?待我军合围,其必死无葬身之地!”
司马懿却没有这么乐观。他盯着地图上那条从汝南直插颍川的路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汝颍走廊”上划过。那里地势复杂,丘陵林地密布,不利于大军展开,却极利于小股精锐隐蔽机动。陈砥身边有熟悉山地的交州兵,更有“涧”组织提供情报……他们完全可能避开沿途城池,以惊人的速度直抵许昌城下!
更重要的是,陈砥此举,战略意义远大于军事胜负。一支吴军兵临许昌城下,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足以震动天下!那些摇摆的世家、暗怀异心的将领、乃至龙椅上那个小皇帝和背后的保皇派……会怎么想?朝廷的威望,他司马懿的威信,将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昭儿,你不懂。”司马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陈砥要的不是攻下许昌,他是在赌命,赌他能不能把天捅个窟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把水彻底搅浑!只要他出现在许昌城外,我们就已经输了半招。”
他缓缓坐下,目光幽深:“更让我担心的是……陈明远。他的儿子在前线如此拼命,他这个做父亲的,会毫无动作吗?建业那边‘御驾亲征’的风声,恐怕不全是空穴来风。还有交州……步骘竟然真能派出兵马,还如此迅速地出现在汝南……我们到底忽略了什么?”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这位算无遗策的权臣。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吴国的决心,低估了陈暮父子的魄力,更低估了那些被视为蛮荒之地的潜力。
“报——!八百里加急!淮南急报!”第三名信使冲入,声音带着惊恐,“吴将魏延、邓艾,尽起淮北之兵,猛攻谯郡!州泰刺史告急!吴军攻势凶猛,谯县危殆!”
东线也动了!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
司马懿闭上了眼睛。陈砥的奔袭,魏延的猛攻,这绝非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全方位的反击!吴国,要拼命了!
“父亲,现在怎么办?”司马昭也慌了。
司马懿再睁眼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慌什么?许昌不是纸糊的!传令,调邺城部分中军(曹魏精锐)南下,加强许昌防务!再令并州刺史王昶,加大对汉中压力,务必让蜀汉不敢动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阴沉的天空:“陈砥想兵临城下?好,我就让他来!我要在许昌城下,亲手碾碎他和他那支可笑的蛮兵!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逆天而行者,是什么下场!”
然而,话虽狠厉,司马懿心中那丝不安,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他隐隐感觉,这场战争的走向,已经开始脱离他预设的轨道。而那个叫陈砥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十月二十六至二十八,汝南至颍川交界,“汝颍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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