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巽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属下有一言。步将军之计虽险,却是我军眼下唯一破局之道。坐守上蔡,终是死路。主动出击,或有一线生机。且……”他顿了顿,“陆逊都督正在赶来途中,若能与其汇合,我军胜算更大。”
陈砥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扫视堂中众将:“诸位,步将军之言,尔等以为如何?”
李敢第一个站出来,热血沸腾:“末将愿为先锋!跟随步将军,直捣许昌!”
其余将领面面相觑,最终,绝大多数人抱拳:“愿随少主、步将军,死战到底!”
“好!”陈砥拍案而起,声音响彻大堂,“那便依步将军之计!弃守上蔡,全军北进,奔袭许昌!”
他迅速下令:“李敢,你立刻整顿本部,挑选所有可战之兵,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其余辎重尽数丢弃!重伤员及老弱百姓,由你安排可靠之人,护送至城南山区‘青石坳’隐蔽,留足口粮药物,并留下记号,待战后再接应!”
“步将军,请你部将士稍作休整,一个时辰后,我们便出发!进军路线、沿途袭扰策略,由你全权拟定!”
“巽七,你率‘涧’组织好手,先行出发,探查北上路径、魏军布防,并及时传递情报!”
“另外,”陈砥目光深邃,“派人设法联系陆逊都督,告知我军动向,请其速向许昌方向靠拢。再以密信通知东线魏延、邓艾,水师文聘,请他们依计加强攻势,务必牵制魏军!”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上蔡城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为一场前所未有的长途奔袭战做准备。丢弃辎重的命令引起了一些骚动,但士卒们看到少主与交州将军的决心,又得知是去直捣许昌,一股混杂着悲壮与激亢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一个时辰后,朝阳初升。上蔡南门大开,一支奇特的军队悄然出城。队伍前方,是步骘率领的数千交州山地锐士,他们沉默无声,脚步轻快,如同丛林中的猎豹。中间是陈砥、李敢统率的吴军残部,虽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队伍中还有数十头巨象,背负着少量物资和箭楼,步伐沉稳,气势惊人。
陈砥最后回望了一眼晨雾中的上蔡城,以及城南山区方向。那里,有他不得不留下的兄弟和百姓。
“走!”他咬牙,调转马头,汇入北进的洪流。
这支不到两万人的军队,抛弃了最后的根据地,如同一支射向魏国心脏的利箭,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汝南的深秋原野,冲向了未知而凶险的前路。
目标——许昌!
十月二十五,许昌,大将军行辕。
司马懿正在用早膳,动作优雅,细嚼慢咽,仿佛外界的一切烽火硝烟都与他无关。司马昭侍立一旁,汇报着各方军情。
“上蔡方向,诸葛诞将军报,昨夜吴军有异动,似有援军自南而至,动用巨兽(象兵),冲乱我军前阵,攻势受挫。然吴军援军数量不详,疑为小股偏师或疑兵。诸葛将军已重整兵马,不日便可再攻。”
司马懿微微颔首:“象兵?倒是稀奇。交州蛮子的小把戏,不足为虑。传令诸葛诞、毋丘俭,稳扎稳打,不必急于求成。上蔡已是孤城,粮草将尽,陈砥撑不了几天。”
“是。”司马昭应道,又呈上一份密报,“这是‘影蛛’最新讯息。‘玄蛛’回报,昨夜城中虽有骚乱,但陈砥侥幸未死,且有不明身份高手护卫。其‘交州奇兵’之说,仍在城中流传,疑为稳定军心之计。”
司马懿放下竹箸,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玄蛛’失手了?看来陈砥小儿身边,还有能人。告诉‘玄蛛’,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结果。否则……‘影蛛’不需要无用的棋子。”
“儿臣明白。”司马昭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甚至未经通传,一名斥候校尉便满脸惊惶地冲入堂中,噗通跪倒,声音颤抖:“大……大将军!急报!十万火急!”
司马懿眉头微皱:“何事惊慌?”
“上蔡……上蔡的吴军,弃城了!”校尉几乎是喊出来的,“今日拂晓,斥候发现上蔡四门大开,城中空无一人!吴军主力不知去向!诸葛诞将军已派人入城查探,确系空城!只留下些老弱伤兵和百姓!”
“什么?!”司马昭失声惊呼。
司马懿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丝帕无声滑落。弃城?陈砥竟敢弃城?在援军新至、昨夜刚击退魏军攻势的关口,弃城而走?他想干什么?逃回舞阴?还是……
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脊背。
“往哪个方向去了?”司马懿声音依旧平稳,但手指已微微蜷起。
“不……不知……”校尉冷汗涔涔,“四面八方皆有吴军撤离痕迹,难以判断主力去向。诸葛将军已派多路斥候追查,但目前尚无确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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