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开始渡溪。然而他们刚刚渡过大半,东岸远处树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
“咻咻咻——!”数十支火箭从林中射出,并非射向渡河的魏军,而是射向了溪边一片早已枯黄的芦苇丛!
时值深秋,天干物燥。火箭落入芦苇,瞬间引燃大火!火借风势,迅速沿着溪边蔓延,浓烟滚滚,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将刚刚渡溪、阵型未整的魏军前部与尚在西岸的后队隔离开来!
“有埋伏!”魏军一阵骚乱。
然而,预料中的大规模伏击并未出现。林中只射出两三轮稀疏的箭雨,造成少许伤亡,便再无动静。仿佛那只是小股游骑的骚扰。
张特在溪西岸,被烟火所阻,看不清东岸具体情况,只听得到部下的惊呼和火焰噼啪声,心中焦躁:“不要慌!灭火!集结队伍!”
待到魏军扑灭溪边野火,整队完毕,时间已过去近半个时辰。而东岸树林中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些凌乱远去的马蹄印,指向南方。
“追!”张特怒火中烧,感觉自己像被戏耍的猴子。他率军沿着马蹄印向南追去,但吴军早已走远,且东岸地形比西岸更为复杂,丘陵起伏,树林断续,追击速度大受影响。
而此时,陈砥主力早已按照计划,在潩水东岸的老鸹岭下悄然汇合。他们甚至能远远望见西岸葫芦口方向隐约的魏军营寨旗帜。
“少主神算!魏军果然被我们甩开了!”李敢兴奋道。
陈砥却没有丝毫放松:“不可大意。渡过柳叶溪只是第一步。潩水河面宽阔,渡河不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渡河点。”
他再次展开地图,目光落在潩水下游一个叫“三汊口”的地方。那里是潩水与另一条小支流交汇处,水流较缓,河滩宽阔,且距离魏军重点布防的葫芦口有二十余里。
“就去三汊口。不过,渡河之前,还需再施一计。”陈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周霆,你选三百精骑,多打旗帜,沿东岸继续向南,做出大部队南下的假象,吸引可能存在的东岸魏军巡逻队。若能接战,稍作接触即退,务必让敌人相信主力在此方向。”
“李敢,你率其余所有骑兵,随我秘密西行,靠近三汊口。待周霆吸引注意力后,我们迅速寻机渡河!”
“诺!”
分兵行动再次展开。周霆率领三百骑兵,大张旗鼓,沿东岸南下,沿途故意扬起烟尘,惊起鸟兽。不久便与一支约五百人的魏军郡兵巡逻队遭遇,短暂交锋后,吴军“不敌”,向后“败退”,魏军巡逻队果然被吸引,紧追不舍。
与此同时,陈砥亲率三千五百主力,人衔枚,马裹蹄,借着黄昏暮色,悄无声息地向西摸向三汊口。
三汊口河滩平缓,暮色中河水泛着暗沉的光。对岸隐约有篝火,似有小股魏军驻扎,但兵力似乎不多。
“少主,观察过了,对岸营地约有两三百人,应是郡兵,防守松懈。”斥候回报。
陈砥当机立断:“强渡!李敢,你率一千骑为先导,涉水抢滩,击溃对岸守军,占领滩头!其余人随后跟进!动作要快!”
“遵命!”
暮色四合,秋风萧瑟。吴军骑兵如同沉默的潮水,涌下河滩,踏入冰冷的潩水。战马嘶鸣被紧紧拉住,只有哗啦哗啦的涉水声。
对岸魏军营地终于发现了异常,警锣仓促响起,但为时已晚。李敢率领的一千精锐已冲过中流,箭矢率先覆盖了惊慌失措的魏军营地。紧接着,铁骑踏滩,刀光闪烁,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后,三百郡兵或死或逃,滩头阵地易手。
后续吴军陆续渡河。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三千五百吴军骑兵已全部踏上潩水西岸。
陈砥立马西岸,回望暮色中流淌的潩水,以及东岸远处隐约的火光与烟尘(周霆诱敌方向),长长舒了口气。金蝉脱壳,终于跳出了颍川腹地包围圈,来到了相对靠近前线的潩水西岸。虽然距离舞阴尚有百余里,途中仍可能遭遇魏军,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度过。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就地取材制作火把。休息半个时辰后,连夜向西南方向前进!目标——舞阴!”陈砥沉声下令。
夜色中,这支创造了奇迹的孤军,再次踏上归途。他们身后,颍川郡的烽烟渐渐远去,但他们的行动所产生的影响,却刚刚开始发酵。
九月二十七,陇右,上邽城。
郭淮面色阴沉地看着案几上的战报和地图。短短数日间,渭水沿岸又发生了三起运粮队遇袭事件,损失粮草逾千车,护卫伤亡数百。袭击者来去如风,专挑偏僻路段,下手狠辣,事后迅速遁入群山,显然是姜维残部所为。
更让他恼火的是,袭击现场总会出现那面烧焦的“汉征西将军姜”字旗,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姜伯约……看来卤城一把火,还没烧光你的胆子!”郭淮冷笑,眼中却透着凝重。姜维的这种战术,虽然无法撼动魏军在陇右的整体优势,却像牛皮癣一样令人难受。它牵制了兵力,扰乱了后勤,动摇了沿线城镇的军心,更严重的是——若让朝廷知道陇右战事并未因卤城大捷而彻底平息,反而被蜀军残部袭扰得不得安宁,他郭淮的面子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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