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费祎等人虽竭力弹压,但失败带来的阴影,已深深笼罩在这个偏安一隅的政权上空。
而姜维败退、蜀汉危急的消息,也很快通过各路渠道,传到了洛阳司马懿、建业陈暮,以及正在荆北苦战的陈砥耳中。
司马懿闻报,抚掌大笑:“郭淮干得漂亮!姜维一败,蜀汉胆寒,数年无力西顾。王昶在并州再加把劲,做出南侵姿态,必令蒋琬、费祎寝食难安,将更多兵力调往北线!如此一来,荆北陈砥小儿,便更加孤立无援了!”
他立刻下令:“传令毋丘俭、诸葛诞,加大攻势!告诉毋丘俭,蜀汉已败,吴国西线策应已失,正是全力解决荆北之时!务必尽快攻克黑风峪,拿下舞阴!若擒杀陈砥或赵云,封万户侯!”
与此同时,建业吴公府中,陈暮接到蜀汉惨败的消息和蒋琬近乎哀求的求援信,也是心情沉重。
“姜维败了……败得如此之惨。”陈暮叹息,“蒋公琰信中,几近哀鸣。看来蜀汉此番,真是伤了元气。”
庞统道:“主公,此虽于蜀汉是噩耗,然于我大吴,或许是机会。”
“哦?士元此言何意?”
庞统分析:“司马懿东西两线用计,先破姜维,再图我荆北。其意在各个击破。如今西线已破,其必集中力量于东线。荆北压力将空前巨大。然,祸福相依。蜀汉新败,求我愈切,联盟关系反而可能因此更加紧密——至少短期内,蒋琬绝无背盟之心与能力。我可借此,要求蜀汉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提供更多支持,比如开放边境贸易,准许我采购战马、蜀锦,甚至……请求其派遣部分擅长山地作战的部队,协防荆西西线,以防魏军自汉中方向偷袭。”
徐庶补充:“此外,蜀汉之败,亦警示我荆北不可孤军冒进。当督促陈砥少主与赵将军,稳守舞阴、黑风峪等要点,以拖待变。只要拖到江东援军主力抵达,魏军久攻不下,士气必挫。届时或可反击。”
陆逊则提醒:“主公,蜀汉惨败,恐影响天下人心。那些观望的势力,或许会更倾向于司马懿。我大吴内部,原本因黄老将军之事及少主北伐而暗藏的异议,也可能借机抬头。需未雨绸缪。”
陈暮听罢,沉吟良久,缓缓道:“诸位所言俱是。回复蒋琬:吴蜀盟好,唇齿相依。陇右之败,我亦痛心。我大吴必在荆北全力牵制魏军,为其分担压力。然我荆北亦面临魏军重兵围攻,急需粮草、军械,尤擅山地作战之精锐。望贵国能酌情支援。具体事宜,可遣使详谈。”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至于内部……伯言,你与子布、元叹,立刻着手,严密监控江东各郡,尤其是与会稽虞、魏等大族往来密切者。凡有异动,先控后查!非常时期,宁可错抓,不可放过!告诉所有人,寡人与大吴,已无退路!唯有同心协力,击破魏贼,方有生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建业的决策,带着强硬与务实。而此刻,在荆北烽火前线,刚刚得知姜维惨败、蜀汉危急消息的陈砥,正面临着更为严峻的考验。魏军因西线胜利而士气大振,攻势更加凶猛。黑风峪告急,舞阴被围,而他亲率的五千骑,在毋丘俭增派兵力的围追堵截下,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处境越发危险。
双星耀世,却皆陷危局。天下棋局,在血火淬炼中,走向更加莫测的深渊。
九月十五,黑风峪以北二十里,一处无名山谷。
陈砥率部刚刚击退了一股魏军轻骑的追击,人困马乏,在此短暂休整。五千骑兵,经过连日袭扰与激战,已折损近千,箭矢火油消耗大半,战马也疲惫不堪。
更糟糕的是,他们与黑风峪朱桓部的联系已被魏军切断,对舞阴方向的情况也不甚明了。四周都是魏军游骑,如同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少主,箭矢只剩每人不到二十支了。干粮也快吃完。战马多有带伤,速度已不如前。”周霆清点后,忧心忡忡地禀报。
陈砥靠在一块山石上,左肩旧伤因连日颠簸厮杀而隐隐作痛,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默默啃着干硬的饼,目光投向山谷外苍茫的秋色。
“毋丘俭增兵了,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或者逼我们与朱桓将军一起,在黑风峪决战。”陈砥缓缓道,“我们不能去黑风峪。去了,便是自投罗网,与朱桓将军一起被围歼。”
“那……我们撤回舞阴?”周霆问。
陈砥摇头:“回不去。东面诸葛诞大军已围困舞阴,我们这点兵力,冲不破封锁。况且,若我们撤回,毋丘俭便可全力攻打黑风峪,朱桓将军独力难支。”
“那怎么办?难道困死在此地?”周围将领面露焦灼。
陈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还有一条路——向北!”
“向北?!”众将愕然。北面是颍川郡,魏国腹地,去那里不是自寻死路?
“对,向北。”陈砥语气坚定,“突入颍川,直插魏军后方!袭扰其粮草重地,焚烧其仓廪,甚至……威胁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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