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溃兵,后有追兵,侧翼是汹涌而来的魏军骑兵。蜀军撤退迅速演变成一场大溃败。姜维在亲兵死战护卫下,拼命向西突围。廖化率一部断后,死死挡住从卤城杀出的魏军,却无法阻挡侧翼郭淮骑兵的冲击。
溃散的蜀军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在陇右的荒野上四散奔逃。郭淮骑兵纵横驰骋,肆意砍杀,俘虏。鲜血染红了秋日的枯草。
黄昏时分,姜维终于收拢起部分溃兵,退至一处有险可守的山谷,清点人数,仅剩不到八千,且人人带伤,辎重丢失殆尽。张嶷身负重伤被抢回,廖化断后生死不明。
卤城之下,尸横遍野,蜀军遗弃的旗帜、兵器、云梯残骸随处可见。郭淮与杨嚣会师,虽未能擒杀姜维,但一举击溃蜀军主力,歼敌俘虏超过七千,堪称大胜。
“姜维小儿,终究是嫩了点。”郭淮驻马卤城外,望着西逃的蜀军烟尘,捻须冷笑,“经此一败,蜀汉数年之内,无力再扰我陇右矣。”
他随即下令:“传令各城,加强戒备,清剿蜀军溃兵。另,速报洛阳大将军,陇右大捷,姜维主力已破!”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向洛阳,也飞向成都。陇右的战局,因姜维的冒进与郭淮的老辣,瞬间逆转。而此刻,远在荆北的陈砥,尚不知西线盟友已遭重创,他正面临着来自魏军主力的、更为直接且凶猛的反扑压力。
九月初九,舞阴。
城头“吴”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但气氛却凝重如铁。斥候如流水般回报:
“报——!平舆方向,诸葛诞亲率步骑一万五千,已出城西进,距此不足八十里!”
“报——!北面黑风峪朱桓将军急报,发现大队魏军自颍川方向南下,旗号‘毋’,兵力约两万,正猛攻黑风峪营垒!朱将军请求支援!”
“报——!象河关留赞将军处遭魏军猛攻,疑似平舆分兵,关隘危殆!”
坏消息接踵而至。陈砥与赵云立于城楼,面色严峻。司马懿的反扑,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凶狠!东西两路,同时压上,兵力远超预期。
“毋丘俭两万主力已至黑风峪,诸葛诞一万五千自东而来。加上围攻象河关的兵力,魏军总数恐近四万。”赵云沉声道,“而我军,舞阴守军约一万八千,黑风峪朱桓一万,象河关留赞五千,总兵力不过三万三千,且分散三处。”
陈砥凝视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魏军这是要南北夹击,先拔除黑风峪这颗钉子,打通南北通道,然后与诸葛诞东西合围舞阴!一旦黑风峪失守,舞阴将彻底成为孤城,援军与补给线被切断。
“黑风峪绝不能丢!”陈砥断然道,“朱桓将军仅有万人,面对毋丘俭两万精锐猛攻,恐难持久。必须派兵增援!”
赵云皱眉:“可舞阴兵力亦不富裕。若分兵北上,诸葛诞趁机来攻,如何应对?”
陈砥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分兵,但分的是‘疑兵’!赵将军,请您坐镇舞阴,统率全军。我亲率五千精骑,即刻北上,援救黑风峪!”
“不可!”赵云与周围将领齐声反对。马谡急道:“少主!您伤势初愈,岂可亲身犯险?且五千骑对两万魏军,杯水车薪,恐是羊入虎口!”
陈砥抬手止住众人话语,冷静分析:“正因我亲自去,才能起到‘疑兵’之效。魏军知我身份,见我率精锐骑兵北上,必以为我军主力欲与朱桓汇合,在黑风峪与毋丘俭决战。如此,可极大缓解黑风峪压力,甚至可能迫使毋丘俭分兵防备,暂缓攻势。同时,也会让东面的诸葛诞产生误判,或放缓进军,或改变策略。”
他继续道:“至于兵力,我并非要去与毋丘俭正面硬拼。五千精骑,机动性强,可袭扰其粮道,侧击其营垒,与朱桓里应外合,搅乱其部署,拖延时间。待江东第二批援军抵达宛城,便可北上解围。此乃以攻代守,险中求活!”
赵云深深看了陈砥一眼,从这位年轻少主眼中,他看到了与其父陈暮如出一辙的果决、胆略,甚至更添一份锐气与担当。他明白,这或许是当前危局下,不是办法的办法。
“既如此,老夫不再阻拦。”赵云肃然道,“但需多带强弓硬弩,多备火油箭矢。记住,你的任务是牵制、袭扰、拖延,绝非决战!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不可恋战!舞阴,离不开你这位少主!”
“末将明白!”陈砥抱拳,随即转身点将,“周霆!点齐五千最精锐骑兵,一人双马,多带箭矢火油,两刻钟后北门集合!”
“诺!”
陈砥又对马谡道:“幼常,你速拟文书,飞报宛城及建业,禀明当前危局及我军应对之策。请父王督促江东援军速进!同时,以我的名义,传令象河关留赞,可酌情放弃关隘,率军向舞阴靠拢,保存实力!黑风峪若失,象河关孤悬无益。”
“属下遵命!”
命令迅速执行。半个时辰后,舞阴北门洞开,陈砥一身玄甲,手持“复仇之刃”重铸的长刀,一马当先,率五千铁骑如同黑色旋风,冲出城门,向北疾驰而去,卷起漫天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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