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你统筹‘涧’组织宛城分舵所有力量,配合周霆搜索,并加强对汝南、舞阴、乃至颍川方向的情报渗透。此次失误,情报系统难辞其咎,需戴罪立功!”
众将凛然领命。
赵云又看向一直沉默坐在侧席肩舆上的陈砥。自听闻败报,陈砥便脸色煞白,紧握拳头,指甲几乎掐入肉中,却始终未发一言。
“少主,你有何见解?”赵云问道。
陈砥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赵将军部署周详。然,砥以为,搜寻黄老将军固然紧要,防备魏军乘胜来袭更是急务。毋丘俭新胜,士气正旺,虽暂时休整,但难保不会挟大胜之威,南下攻我。其目标,可能是比阳,也可能是宛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比阳石敢副将处,虽逼退文钦,但其兵力不足,且新弃城池,士气受损。需立刻增兵比阳,至少需派一员稳重之将,率三千兵马前往协防,稳固东南门户。至于宛城……除了固守,或可……主动示弱。”
“示弱?”众人一怔。
“不错。”陈砥眼中闪过冷光,“可故意散布流言,夸大我军损失,渲染黄老将军战死、荆北震动之态。甚至,可伪装部分宛城守军‘士气低落’,出现‘逃兵’。同时,暗中将部分精锐,悄悄调往邓县、樊城等外围据点,加强其防御。若毋丘俭真以为宛城空虚,贸然来攻,我坚城以待,外围据点精锐伺机出击,或可反咬其一口,至少挫其锋芒。”
朱桓迟疑:“此计虽妙,但若弄巧成拙,真动摇了我军心民心……”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陈砥断然道,“魏军新胜,必骄。我军新败,需时间恢复元气。示弱骄敌,争取时间,稳固防线,等待援军,是当前最现实的选择。至于军心民心……可同时明发告示,坦诚黄老将军力战不屈、下落不明,号召军民化悲痛为力量,共守家园,为主公、为黄老将军报仇!真相反复言明,流言自破。”
赵云听罢,沉吟片刻,点头道:“少主之策,深合兵法虚实之道。便依此办理。朱桓,城内流言之事,由你暗中安排,务必要‘自然’。周霆,搜索之事,仍按计划。马谡,比阳增兵,你可推荐人选?”
马谡道:“偏将军留赞,沉稳善守,可当此任。”
“好!命留赞率三千步卒,即刻驰援比阳,受石敢副将(现为主将)节制,务必守住比阳,不得有失!”
一道道命令迅速落实。宛城内外,悲愤与紧张交织。将士们既为黄忠之事悲痛,又因魏军威胁临近而同仇敌忾。陈砥的“示弱骄敌”之策开始悄然实施,而搜寻黄忠下落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黄忠此刻是生是死。那百余名残兵,又能否在魏军的天罗地网与严酷的自然环境中,找到一线生机,将老将军的消息,带回宛城?
七月十二,洛阳,大将军府。
毋丘俭的捷报与详细战报,已摆放在司马懿案头。书房内,只有司马懿与司马昭父子二人。
“父亲,毋丘俭将军大获全胜!虽让黄忠逃脱,但歼灭吴军精锐近五千,夺其大将佩刀,黄忠生死不明,已不足为患。此乃我军近年来对吴最大胜仗!可喜可贺!”司马昭难掩兴奋。
司马懿却并未如儿子般喜形于色。他仔细阅读着战报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己方伤亡数字、吴军溃败后的动向、以及淮北、舞阴方向的牵制情况。
“歼敌五千,自损四千有余……”司马懿缓缓放下战报,“毋丘俭虽胜,亦是惨胜。且让黄忠走脱,遗患无穷。此老贼声望太高,只要一日未见其尸,吴国上下便有一口心气在。”
司马昭道:“父亲,毋丘俭将军已派兵大肆搜捕,黄忠重伤,必然逃不远。或已死于荒山野岭也未可知。”
“但愿如此。”司马懿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淮北魏延,有何新动向?”
“据报,魏延闻白沙河之败后,已停止袭扰,缩回寿春。但其水师仍不时沿汶水游弋,威胁汝南侧后。舞阴方向,文钦将军已击退比阳吴军佯攻,稳住了防线。”
司马懿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汝南、荆北、江淮之间游移:“陈明远此刻,想必是震怒交加,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稳固防线,调兵遣将。他必会向荆北增兵。江东援军,估计已在路上。”
“父亲,我军是否应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比阳,甚至威逼宛城?如今吴军新败,士气低落,正是良机!”司马昭跃跃欲试。
司马懿却摇了摇头:“不可。其一,我军虽胜,但伤亡不小,需时间休整补充。其二,吴军虽败,然宛城、邓县、樊城等核心据点未损,赵云尚在,陈砥虽伤,心智未失。强行攻坚,代价太大。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他指了指江淮方向,“魏延虎视眈眈,水师袭扰不断。若我主力深陷荆北攻坚,魏延趁机大举北犯,淮北有失,则中原震动,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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