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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晨,白沙河渡口以东十里,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
黄忠大军经过一夜半日的潜行,已于黎明前悄然抵达此处,人马皆隐匿于芦苇与水泽之间。夏日晨雾未散,河面水汽氤氲,很好地掩盖了行踪。
“老将军,前方斥候回报。”李敢压低声音,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渡口轮廓,“渡口确有一支运粮队正在装卸,约三十辆大车,守军不足三百,多为民夫辅兵。对岸也有零星魏军哨探,但未见大队兵马集结迹象。只是……”他顿了顿,“渡口南北两侧的树林,静得出奇,连鸟雀声都少。”
黄忠伏在一块大石后,眯起老眼,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渡口及其周边地形。白沙河在此处宽约二十丈,水流平缓,渡口由简易木制码头和一条夯土道路延伸至官道构成。北岸地势略高,有稀疏树林;南岸则较为平坦,芦苇丛生,正是他们藏身之处。
“静得出奇?”黄忠冷笑,“林中必有伏兵。看来,诸葛诞料到我可能来劫渡口,在此也埋了钉子。只是不知,这钉子有多深。”
参军刘珺道:“老将军,既然魏军有备,不若放弃此地,另寻他处?我军行踪尚未暴露,可悄然退走。”
黄忠摇头:“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回?况且,魏军既在此设伏,说明他们重视此地,或许真有重要物资经此转运。若能破其伏兵,焚其粮秣,便是大功一件。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知道,老夫不是他们想钓就能钓上来的鱼!”
他沉吟片刻,下令:“李敢,你率五百轻骑,多备火箭火油,自上游三里处浅滩涉水过河,绕至北岸树林后方潜伏。待我这边信号发出,你便从林后杀入,放火烧林,驱赶或歼灭林中伏兵!记住,动作要快,不可恋战,烧林制造混乱后,即刻撤回南岸!”
“末将领命!”李敢领兵而去。
黄忠继续布置:“步卒分作三队。甲队五百人,待李敢动手后,立刻强攻渡口,焚毁粮车,驱散守军,但不必追击。乙队一千人,于渡口南侧列阵,弓弩准备,防备南岸可能出现的魏军援兵。丙队及重骑,随老夫在此坐镇,随时策应!”
众将各自领命,悄然行动。
辰时三刻(约上午八点),渡口处魏军似乎完成了装卸,粮车开始缓缓驶离码头,沿着官道向北而行。守军松散地跟在车队前后。
就在车队离开渡口约半里,进入一段两侧树林夹道的路段时,异变陡生!
北岸树林中,忽然杀声震天!李敢所率五百轻骑如同神兵天降,自林后猛冲而出,火箭如雨点般射向林中!时值盛夏,草木干燥,火借风势,顷刻间便点燃了大片树林!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林中果然埋伏有魏军!约千余名步卒被突如其来的火攻与背后袭击打懵了,惊慌失措,不少人被火烧着,惨叫着冲出树林,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南岸吴军甲队五百步卒也发起了冲锋,直扑渡口!留守渡口的少量魏军和民夫根本无力抵抗,顷刻间被击溃。吴军迅速将火油泼上尚未运走的数辆粮车和码头木料,点燃大火!
渡口方向浓烟再起!
黄忠立于高处,见战事顺利,正欲下令全军交替掩护撤退,忽然,他耳廓微动,脸色骤变!
“不对!”他厉声喝道,“速令李敢撤回!乙队收缩!丙队、重骑,向东南方向缓坡移动,列圆阵!”
命令刚刚传出,战场形势已陡然逆转!
只见北岸更远处的丘陵后方,烟尘大起,如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无数魏军骑兵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粗略一看,竟不下四五千骑!更后方,还有黑压压的步兵方阵!
与此同时,南岸东、西两个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战鼓声和喊杀声!两支魏军步卒,各约两千人,正从芦苇荡外围快速合围而来!
“中计了!”参军刘珺失声惊呼,“渡口是诱饵,林中伏兵也是诱饵!魏军真正的主力,一直藏在更远处!他们在等我们完全暴露,然后四面合围!”
黄忠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燃起熊熊战火。他迅速判断局势:北岸魏军骑兵主力即将渡河(或有其他渡口),南岸东西两面步卒合围,己方背水(白沙河),形势极为不利。
“诸葛诞……不,这般大手笔,必是司马懿所遣大将!好,很好!”黄忠纵声长笑,“想一口吃掉老夫?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他当即下令:“吹号!令李敢部不惜代价,阻延北岸骑兵渡河半刻钟!甲队放弃渡口,与乙队汇合,依托河岸,结阵防御东面之敌!丙队步卒与重骑随老夫,迎击西面之敌!全军死战,向东南缓坡且战且退,抢占高地,等待援军!”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战场。吴军虽惊不乱,各部依令迅速调整。李敢听到号角,明白局势危急,红着眼睛率残部(已折损近百)返身杀向已开始尝试涉水渡河的魏军骑兵前锋,用血肉之躯争取时间。甲、乙两队吴军步卒背靠河岸,长矛如林,弓弩齐发,死死挡住东面魏军的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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