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问道:“少主以为,何处更佳?”
陈砥手指向南移动,划过一道弧线:“不如……这里,汝南东南,安城、新息之间。”
马谡细看:“此地距离平舆稍远,非魏军防御重点,且临近淮水支流,水网稍密,不利于魏军骑兵展开。但我军若由此出击,距离寿春魏文长将军部,似乎也更近一些?”
“正是!”陈砥眼中光芒闪动,“此地看似偏离主战场,实有三大好处:其一,魏军防御相对薄弱,易得手;其二,靠近淮水,若得手后,可与寿春方面取得水路联系,互相策应,甚至可能由此建立一条绕过汝南核心区的隐秘补给通道;其三,从此地袭扰,可威胁魏军汝南与淮北(谯郡、沛国)之间的联系,迫使司马懿更加关注侧翼。”
他顿了顿,继续道:“出击时机,确如父王所言,待魏延将军在江淮再次发动,吸引魏军主力东顾之时,便是最佳机会。出击方式,不宜大张旗鼓。可命苏飞将军,在加大袭扰的同时,秘密集结一部最精锐的山地营将士,辅以部分熟悉水性的士卒,数量不必多,两千足矣。伪装成袭扰队,昼伏夜出,悄然运动至安城附近。届时,或突袭安城,或在其外围险要处设伏,打击魏军援兵或运输队。不求占城,但求大量杀伤,焚毁物资,震动敌胆!若有可能,夺取一两个临近淮水的小型渡口或码头,便可尝试与寿春取得联系。”
马谡听得心驰神往:“此策精妙!避实击虚,直捣软肋,且与江淮战场遥相呼应!我这就去禀报赵将军!”
陈砥叫住他:“且慢。此策尚有风险。一则,长途迂回,深入敌后,补给困难,需士卒极度精锐且意志坚定。二则,一旦被魏军察觉意图,可能陷入重围。三则,与寿春的水路联系,未必能顺利建立。需请赵将军与苏飞将军仔细权衡,制定详尽的进军、接应、撤退方案。尤其要约定好联络信号与应急方案。”
“属下明白!”马谡郑重记下,匆匆离去。
赵云听到陈砥的方略后,再次为这位少主的战略眼光感到惊叹。他立刻与苏飞密议,仔细推敲细节。苏飞听到要执行如此大胆的迂回敌后任务,非但不惧,反而兴奋不已,当即表示愿亲自带队。
“只是,少主有伤,否则若由少主亲自统领此奇兵,必能建奇功。”苏飞不无遗憾道。
赵云肃容道:“此战关系重大,务必成功!苏飞,你亲自挑选将士,秘密准备。所需船只、向导、干粮、药品、引火之物,皆由军中优先配给。具体行动时间,待魏延将军那边消息而定。记住,保全自身,亦为要务!”
“末将领命!”
荆北的战争机器,在得到中枢明确支持与陈砥的奇谋补充后,开始更高效、更富攻击性地运转起来。一面是石敢、辅匡、傅肜等人构筑的坚固防线,如同沉默的巨盾;一面是苏飞统领的山地营袭扰部队,如同无处不在的毒刺;而即将组建的敌后奇兵,则如同蓄势待发的利刃,只待时机成熟,便要给予汝南魏军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魏军方面,诸葛诞也感受到了压力变化。吴军的袭扰不仅未因他的清剿而减少,反而范围更大,目标更多元,甚至开始有组织地袭击征税官吏和征发点,煽动民众逃亡。这让他巩固地方、筹措粮饷的计划受到很大干扰。
“赵云这是换打法了。”诸葛诞看着连日来的损失报告,面色阴沉,“从单纯的军事袭扰,扩展到民政经济层面的破坏……背后必有高人指点。莫非是那陈砥?他不是重伤未愈吗?”
参军蒋班道:“陈砥虽伤,但其智略不容小觑。或许是其于病榻之上,仍为赵云出谋划策。将军,吴军袭扰日烈,我军分兵把守,疲于奔命,长此以往,士气受损,且粮秣征集越发困难。是否……向大将军请求增兵?或允许我部对荆北发动一次中等规模的进攻,以攻代守?”
诸葛诞摇头:“大将军有令,近期以稳固汝南为主,暂缓大规模南侵。且江淮方面,魏延蠢蠢欲动,大将军已分兵东顾,恐无多余兵力增援于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吴军想用袭扰拖垮我?也没那么容易!传令:各县实行更严格的保甲连坐,凡有通吴、资吴、隐匿不报者,阖族连坐!征发民夫、粮秣,凡有延误抗拒,以军法论处!非常时期,需用重典!我倒要看看,是吴军的煽动厉害,还是我的刀更利!”
“另外,”他补充道,“派去荆北的那几支队伍,尤其是盯着宛城的那队,让他们伺机而动。若有机会,不必请示,可直接行动!目标,就是那陈砥!若能除掉此子,荆北吴军必乱!”
“诺!”
荆北与汝南的交界地带,暗战与袭扰愈演愈烈。而所有人都未察觉到,一支吴军的奇兵种子,已在苏飞的亲自选拔与训练下,悄然萌芽,等待着破土而出、一鸣惊人的时刻。
六月十五,寿春。
魏延接到陈暮“要更狠、更准”的指令后,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豪情勃发。这位以勇略自矜、常怀不甘人下的猛将,早已对前次谯郡之战的成果不甚满意——虽震动淮北,但未与魏军主力正面交锋,总觉得不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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