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所言乃定国策,安人心。”陈暮喝了口药,缓声道,“然具体方略,仍需仔细斟酌。伯言刚从蜀中归来,又洞察江东隐情,可有以教寡人?”
陆逊拱手道:“主公今日之决断,英明神武,正合时宜。司马懿虽狡诈,然其挟持幼帝(曹芳),掌控中枢不过年余,根基未稳。曹魏旧臣、地方豪强,未必尽数归心。其所以咄咄逼人,接连用计,正是欲以外战之胜,巩固内部,并打击我方士气。我方反击,不仅为争一地之得失,更为破其势,扬我威,聚我民心士气。”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指向汝南:“诸葛诞三万精锐踞汝南,看似楔入我防区,实则孤悬于外。其北依颍川、许昌,东望寿春,西连宛城,南面则是桐柏山余脉及我荆北防线。供应线长,且需分兵把守诸多新附城邑。我军袭扰,已令其疲敝。若我能集中一部精锐,不必多,万人左右,选择其一点薄弱处,比如汝南西部吴房、濦强一带,以迅雷之势猛攻,即便不能久占,只要重创其守军,焚其屯粮,便足以震动其全军,迫使诸葛诞收缩兵力,从而缓解宛城东南压力,甚至觅得打通与寿春联系之机。”
庞统捻须道:“伯言之策,正合奇正相生之道。正面防线(赵云)稳守,奇兵(机动精锐)突出。只是这奇兵统帅与出击时机,须慎之又慎。”
徐庶道:“石敢将军勇猛,苏飞将军擅山地奔袭,皆可为将。然统筹全局,协调荆北各部,仍需赵老将军坐镇。或可令陈砥少主暗中参谋?少主虽伤,然谋略深远,或能查漏补缺。”
陈暮沉吟道:“叔至之伤,未可劳顿。然其心系战事,可令马谡随时将战况禀报于他,听取其意见,转呈子龙。至于出击时机……”他目光锐利,“待魏延在江淮再有所动,吸引司马懿部分注意力,便是荆北出击之良机!告诉魏文长,寡人不要小打小闹,要他就给寡人再打一个‘谯郡之战’,而且要更狠、更准!”
“诺!”
建业的决策,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四方扩散。一场由吴国主导的、多路并举的反击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此刻的荆北前线,承受着最大压力的赵云与陈砥,也即将收到这份来自中枢的强力支持与明确指令。
六月十三,宛城。
赵云接到建业明发诏令及陈暮密旨时,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稍展。主公反击的决心如此坚定,朝堂风波得以平息,后方稳固,对他而言,无异于卸下了半副重担。
“主公明断!早该如此!”赵云抚掌慨叹,“被动挨打,终非长久之计。唯有以攻代守,方能掌握主动!”
他立刻召集石敢、苏飞、辅匡、傅肜等前线将领,以及马谡,传达建业方略,共商具体执行。
“……主公旨意,我军须在稳守宛、邓、樊核心的基础上,更主动出击,加大袭扰力度,并伺机集中精锐,打击汝南魏军薄弱处。”赵云指着沙盘,“苏飞,你部袭扰成果显着,但据报魏军已加强清剿与防御。下一步,袭扰范围可进一步扩大,向东深入至新蔡、褒信,向北甚至可接近汝南郡治平舆外围!目标不仅是粮道,还包括其征税点、驿站、小型戍垒、乃至征发民夫的官吏!要让诸葛诞的政令出不了平舆城!”
苏飞眼中精光闪动:“末将领命!山地营儿郎早已憋足了劲!定让魏狗在汝南寸步难行!”
“石敢。”赵云看向这位勇将,“你部防线至关重要,需时刻防备魏军主力西出或渗透袭扰。在确保防线稳固前提下,可挑选精锐,组成数支快速反应骑队,一旦发现魏军小股渗透,或接到苏飞部求援信号,立即出击,力求全歼!同时,你要与苏飞保持密切联络,其袭扰若遇险,你可派兵接应或佯动牵制。”
石敢抱拳:“将军放心!比阳、泌阳一线,便是铜墙铁壁!魏狗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赵云又对辅匡、傅肜等布置了邓县、樊城等地的防务,要求加强警戒,配合主力行动。
最后,他看向马谡:“幼常,建业有令,叔至虽需静养,然可参赞军务。日后军情议定,你须详细报于少主知晓,听取其见解,再报我处。少主深谋远虑,常有破局之思,不可轻忽。”
马谡肃然应诺。
会议散去后,马谡立即赶往镇北将军府后宅。陈砥正在院中慢行活动,左肩不敢用力,脸色比前几日稍好。
听马谡转述完建业决策及赵云部署,陈砥沉思良久,缓缓道:“父王决心反击,赵将军部署周详,皆是正理。然……”
他走到院中石桌旁,示意马谡展开随身携带的简略地图:“奇兵突出,打击汝南薄弱处,此策甚佳。但关键在于,选择何处?何时?以何方式?”
他手指点在汝南西部:“吴房、濦强一带,确为汝南西部屏障,但正因重要,诸葛诞必重兵布防,且临近舞阴文钦部,易遭夹击。强攻此处,即便得手,代价必大,且难持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