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场会议结束后不到两个时辰,一场震动建业的“意外”,骤然发生!
黄昏时分,暴雨初歇。位于建业城东、靠近秦淮河的一处中型武库,突然燃起冲天大火!火势借风,迅速蔓延,引燃了邻近的几座仓廪和民居。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救火声、兵甲奔跑声响成一片。
这处武库,主要存放着弓弩箭矢、皮甲刀盾等军械,虽然非核心重地,但存量也不少,更关键的是,其看守将领,乃是一名江东朱氏的旁支子弟,朱据的堂侄朱宣。而近日因“散布谣言”被“涧”组织逮捕查办的一名小吏,正是朱宣妻弟!
火起之时,朱宣恰好不在库中,据说是去拜访一位同僚。等大火被扑灭,武库已烧毁大半,损失军械无算。更致命的是,在清理火场时,发现了数具焦尸,经辨认,竟是武库内几名值守军吏,其中一人怀中,还紧紧攥着半块未被烧尽的腰牌,上面模糊可辨,似乎是北方某地军镇的标记!
与此同时,在起火点附近,救火的军民捡到了几个奇特的火折子残骸和少量火油痕迹,与吴军制式装备不同,倒像是……魏军斥候偶尔会使用的类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城。
“听说了吗?东武库着火了!烧了个精光!”
“何止!听说在里面发现了魏军细作的腰牌!”
“看守武库的是朱家的人!偏偏今日不在!他小舅子前几天刚因为通敌嫌疑被抓!”
“这火起得蹊跷啊……莫非是有人内外勾结,纵火焚库,掩盖证据?”
“嘘!慎言!没准是魏国细作栽赃呢?”
“栽赃?哪有那么巧!偏偏是朱家人当值,偏偏他亲戚涉案,偏偏就起火了,还找到魏狗的牌子!”
“会不会是……朝廷最近抓人太狠,有人狗急跳墙,或者……杀人灭口?”
种种猜测、流言、阴谋论,如同瘟疫般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中疯传。矛头若隐若现,直指江东朱氏,甚至隐隐牵扯到近日朝廷对江东士族的“打压”。
朱据府邸,一夜未眠。
朱据脸色铁青,在厅中来回踱步。长子朱宣跪在地上,涕泪交加:“父亲明鉴!孩儿今日确是去拜访兵曹李主事,商议补库军械之事,有李主事为证!武库失火,绝非孩儿之过!那腰牌、火折子,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陷害?谁能陷害你?又为何偏偏陷害你?!”朱据怒道,“你妻弟涉案,本就引人注目!你不思避嫌,反而今日离岗,授人以柄!如今大火一起,百口莫辩!你可知,现在外面都怎么传我们朱家?通敌!纵火!毁坏军资!这是抄家灭族的罪名!”
朱宣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父亲,孩儿冤枉!冤枉啊!”
就在这时,管家慌张来报:“家主,顾雍顾大人、陆逊陆将军连夜来访,已至前厅!”
朱据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请!”
顾雍与陆逊联袂而来,面色皆极为凝重。屏退左右后,顾雍率先开口:“子范,事态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东武库之事,你怎么看?”
朱据苦笑:“元叹公、伯言,我朱家对主公、对大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此事实在蹊跷,定是有人设计构陷!我儿朱宣,绝无通敌纵火之举!”
陆逊沉声道:“子范将军的忠心,主公与吾等皆深知。此事疑点颇多,确像有人刻意布局,激化矛盾,离间我江东内部。那腰牌、火折子,出现得太过刻意。起火时机,也拿捏得极准。”
顾雍叹道:“然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今流言汹汹,皆指向朱家。朝廷那边,‘涧’组织必然会介入彻查。若查无实据还好,万一……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坐实了某些‘证据’,子范,朱家危矣!”
朱据额角青筋跳动,咬牙道:“我这就进宫,向主公诉明冤屈,请主公主持公道!”
“不可!”陆逊与顾雍异口同声道。
陆逊急道:“此时进宫,形同逼宫,更落人口实!主公正在气头上,且‘涧’组织办案,最忌干涉。你此时去,非但无益,反而可能让主公疑心你欲盖弥彰!”
顾雍也道:“伯言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冷静应对,配合调查。同时,我等在外,会竭力向主公剖析疑点,陈明利害,相信主公明察秋毫,必不会中敌人奸计。子范,你要稳住,更要约束族人子弟,近日谨言慎行,绝不可再出任何差池!”
朱据心中悲愤交织,但也知二人所言在理,只能重重一揖:“多谢二位!朱家安危,全赖二位周旋了!”
送走顾雍、陆逊,朱据仿佛苍老了十岁。他望向皇宫方向,眼中既有委屈,也有深深的寒意。这火,烧掉的不仅是武库军械,更是江东士族与朝廷之间那本就脆弱的信任。而放火之人,无论是否是魏国细作,其心可诛,其计毒辣!
吴公府,深夜。
陈暮未眠,左肩的隐痛让他心情更加烦躁。徐庶匆匆入内,呈上“涧”组织关于东武库火灾的初步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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