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扰敌。”徐庶接道,“可令赵云、魏延,各自派遣精锐小队,多则数百,少则数十,从不同方向渗入汝南境内,不与魏军主力硬碰,专事袭扰粮道、焚毁屯粮、刺杀低级军官、散布谣言。不求夺城,但求令诸葛诞寝食难安,疲于奔命,延缓其巩固汝南的步伐。同时,可设法联络汝南境内不满司马懿或与袁亮有旧者,暗中资助鼓动,制造内乱。”
“第三步,也是关键一步,”庞统目光炯炯,“寻找战机,谋图反击!汝南新附,必有破绽。待其内乱生变,或诸葛诞分兵他顾,我军可集结重兵,或从宛城东出,或从寿春西进,选定其一点薄弱处,以雷霆之势猛击,力求夺回一两个关键城池,打通宛城与寿春联系,甚至将魏军赶回颍川以北!此战不需大胜,只需打出气势,扭转颓势,稳定人心!”
陈暮听罢,沉吟不语,手指在地图上汝南的位置重重敲击。庞统徐庶的策略,稳中带攻,是当前形势下较为稳妥的选择。但他心中那股被司马懿接连算计的怒火,却让他更倾向于更激烈的手段。
“稳守、扰敌、寻机反击……不错。”陈暮缓缓开口,“但,仅仅如此,恐怕还不够。”他抬起头,眼中寒光四射,“司马懿打我汝南,我便不能打他别处吗?他以为掌控中原,便可高枕无忧?江东水师,莫非是摆设?”
庞统和徐庶对视一眼,心中一动。主公这是想开辟新战场?
“主公之意是……”
“江淮方向,魏延、邓艾处,不必只守不攻。”陈暮手指划过淮河,“司马懿注意力被汝南吸引,北线兵力或有调动。可令魏文长,择机北渡淮水,攻掠谯郡、沛国等地!不必占城,以掳掠人口、焚烧粮草、破坏春耕为主!我要让司马懿知道,我吴国不是只会挨打!他断我一指,我便还他十指!更要让中原百姓知道,他司马懿保护不了他们!”
这是典型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策略,避实击虚,攻敌必救,以此牵制司马懿兵力,缓解荆北压力,甚至可能迫使诸葛诞从汝南分兵回援。
庞统略一思索,点头道:“此策可行,可令魏延将军相机而动。然需把握分寸,不可孤军深入,以免陷入重围。同时,水师方面,文聘、霍峻所部,亦可加强巡弋,做出随时可能沿沔水(汉水)北上、威胁南阳盆地的姿态,进一步牵制魏军。”
徐庶补充:“还有蜀汉。陆伯言刚自成都返回,虽稳住了蜀汉,但关系微妙。可再遣密使,将司马懿夺汝南、意图进一步南侵之事告知蒋琬、费祎,渲染局势之危,看其是否愿意在陇右或并州方向加强对魏军的牵制,哪怕只是虚张声势。”
陈暮一一采纳:“就依三位之策!立刻传令各处:荆北赵云,以守为主,寻机扰敌;江淮魏延,伺机北进,以攻代守;水师文聘,加强威慑;再遣密使入蜀陈情。此外,”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江东内部,给朕盯紧了!值此危难之际,若有谁敢阳奉阴违、散布谣言、甚至私通外敌,无论他是何出身,立斩不赦,抄没家产!朕要让所有人知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尚有生路;离心离德,便是自取灭亡!”
“臣等遵命!”庞统、徐庶肃然应诺。他们知道,主公这是要双管齐下,对外强硬反击,对内铁腕整肃。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
一道道代表着吴国最高意志的命令,从建业发出,飞向四面八方。这个割据东南近二十年的政权,在接连遭受“端阳之变”和“汝南之失”的打击后,非但没有崩溃退缩,反而在陈暮的强硬领导下,迸发出更强烈的求生与反击欲望。
然而,内部的暗流,真的能靠铁腕完全压住吗?外部的强敌,又会对此做出何种反应?
风暴,已然升级。
五月廿四,成都,尚书台。
蒋琬、费祎等人再次齐聚,案头摆放着来自吴国的最新通报——关于汝南失守、魏军诸葛诞部进驻的紧急军情,以及吴国方面对局势的分析与求援(希望蜀汉施加压力)的暗示。
厅内一片沉默。相较于前次讨论端阳之变时的凝重,此次更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
“诸葛诞,三万精锐,突袭汝南,袁氏覆灭……”费祎缓缓念着简报上的关键词,眉头紧锁,“司马懿此举,不仅是攻城略地,更是敲山震虎。袁亮勾结吴国,恐怕并非空穴来风。司马懿这是要彻底肃清北境,断绝吴国北伸之手,同时威慑四方啊。”
邓芝道:“吴国此番损失不小。汝南一失,其江北防线出现缺口,宛城与寿春被隔断,战略上陷入被动。陈明远必定震怒,其要求我军在侧翼施压,也是情理之中。”
董允却道:“然则,司马懿势大,用兵老辣。其敢此时大举夺取汝南,必有所恃,亦必防着我大汉。郭淮在陇右虎视眈眈,王昶在并州小动作不断,我军若贸然在东线施压,恐其趁机在西线或北线发难。武侯(诸葛亮)遗志,乃保境安民,徐图中原。当此局势未明之际,轻举妄动,恐非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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